老街口那家“陈记小馆子”开了有大半年了，位置不算好，就挨着胡同口，夏天风一吹全是油烟味儿，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。但奇怪的是，这家馆子天天早上开门，下午六点就坐满了人，排号能排到半夜。

陈小满趴在后厨油腻的门框上，看着大玻璃窗里头那帮男的。啧，就不能多动两下筷子？米饭刨出来像没动过，菜就着茶水往嘴里扒。她翻了个白眼，抄起围裙角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真把这儿当成自助餐了是吧？吃俩子儿就溜达回去。”

后厨那头，陈大厨单腿跪在砧板前，手里攥着把不锈钢剪刀，“咔嚓”剪开一整包香料。他闻言瞥了她一眼，没抬头，“谁说的？你刚才点的那盘烤鱼，客人吃了两份。你管得着别人饭量吗？”

“我管得着！”陈小满怼回去，一屁股坐到高脚凳上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辣条，“他们是客人没错，可咱这儿不养闲人。您这手艺不就图个‘绝活’？他们可好，拿您当食堂阿姨使。”她往大厨那边努努嘴，“您自个儿看看，这ystems里定的‘三鲜烩’，就点了个素带肉末的，您给做了鸭掌掌！”

陈大厨这才停手，直起身子， tendencies手的剪刀在手指上转了转。“杜先生说了，他胃不好，吃不了油腻，要我少油少盐，掌掌肉最干净。”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再说，这是您点的。”

“哎呀！我那是顺道问问！谁知道您改得这么狠！”陈小满抱怨着，撕开辣条随手丢进嘴里，辣得她直吸溜，一手还拿着账本在抽屉里翻，“这账算不过来啊。现在物价涨得快，这批辣椒都快翻倍了，您还非要这批‘公辣椒’，说母的辣味不纯。”

陈大厨哼了一声，走到灶台前拿起个干净碗，往里头倒调料。“公辣椒爆锅味儿烈，勾完芡还得加糖压，麻烦。母辣椒肉质厚，直接煸香就够味儿。你懂什么，这叫‘香料也分公母’。”

“您这都什么理论啊？”陈小满撇撇嘴，“明儿再涨，咱直接关门等您开米其林呗。”

“闭嘴。”陈大厨没好气地回她一句，手下动作却没停，麻利地调好汁儿，端到灶上，“咕嘟”一声丢进砂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