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——”

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噼里啪啦地响，白清韵坐在画桌前，手上的画笔却悬在半空，怎么也下不去。

画的是楼下那条巷子，傍晚时分，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边老旧的墙壁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逆光站着，姿态挺拔，看不清面容，却莫名地让人心头一紧。

那是唐斐。

他们俩最后一次分开，就是在这条巷子里。他冷冷地丢下一句“我走了”，转身就消失在雨里，头也不回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模糊的背影，问了半天才敢确定，他叫唐斐。

从那以后，她就把这幅画画了一半，另一半就一直空着。

“咔哒。”

房门被轻轻推开，白清韵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颤，画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。她下意识地抬头，就看到唐斐站在门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，雨水顺着伞沿滴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
他今天没穿风衣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。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前，有几缕还俏皮地翘着。他看她的眼神，很平静，没有当初分开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。

“嗯。”白清韵点点头，把画笔放回原位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唐斐没说话，把雨伞往旁边一踢，走了进来。房间不大，一股淡淡的颜料味混合着雨天的潮湿气味。他没换鞋，踩着地板走了过来，走到她身前，目光落在了画纸上。

“画我？”他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低沉一点，但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白清韵抿着唇，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
唐斐沉默了几秒，突然弯腰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，把画纸上被雨水晕开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擦掉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，白清韵身体一僵，立刻缩了回去。

唐斐像是没看见似的，继续擦着，直到把那片墨迹擦干净，才直起身，把纸巾丢进垃圾桶。

“后面怎么画？”他问。

白清韵愣了一下，才会过神来。她看了看唐斐，又看了看画纸，拿起画笔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重新画起来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犹豫，笔下的线条流畅而坚定。她画的是他转过身去的侧脸，逆光中，睫毛的影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，他握着衣袖的手，指甲陷进皮肤里的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