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唐斐靠在公寓的窗边，手里把玩着半杯冷却的威士忌。窗外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，他却像丢了魂魄似的，目光粘在对面那间透出暖黄灯光的小画室上。

今夜又没睡踏实。白天那通来自组织的电话像根刺，扎在他心头。指令清晰，目标明确——清除某位艺术界人士。对方背景复杂，据说受某些势力高规格保护。可偏偏，就在行动前夜，他被一幅画绊住了脚。

画是昨天的快递，撬开生锈的木箱时，碎了一地颜料。画布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，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雨巷，水珠顺着她的黑发滴落，像将融未融的眼泪。唐斐看得呆住，那笔触写满了寂寞，比他处理过的任何案件现场都更刺眼。

“唐斐白清韵。”他听见自己无意识的念叨。这个名字，像块烙铁，烫在舌尖。他掏出手机，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陌生的名字，照片背面写着“白清韵”。

画是寄给她的。纸箱拆开的瞬间，她抖着手撕开了牛皮纸。画布的右下角，沾着点点墨迹，像是意外落下的指纹。白清韵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家，专门画这种忧郁系的作品，可她本人，据说像阳光下的向日葵般明媚。

他想起白清韵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。那天她抱着折叠画板走进酒吧，里面正有人开黑。女主持热情地招呼：“哟！美女画家驾到！”白清韵脸一红，磕磕巴巴地说要借个洗手间。结果唐斐蹲在隔间里抽完那根烟，推门出来，刚拧开水龙头，就听见外面炸了锅。

“你看她！” “啧啧，这身打扮……” “哪个单位来的关系户？”

白清韵听到动静慌忙关水龙头，手一滑，肥皂泡沫糊了满脸。她转身冲出来，手里的画板差点散架。唐斐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转身切了杯威士忌。

后来，两人反而成了朋友。白清韵总拉着他说：“唐斐同学，帮我看看这幅画行不行？”唐斐会斜眼瞅着画，只说“还行”。白清韵也不恼，又端来一杯柠檬水。他想起某次她喝醉了，趴在他桌上哭：“我画的东西没人懂啊……”隔着薄薄的桌板，他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，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被母亲责骂画了太多阴暗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