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呛得他咳嗽两声，才压着嗓子问：“老王头，到底咋回事？王婶子亲眼见的，那瞎子也太——”

“嗷嗷，”老王头把烟袋锅里的烟灰倒了倒，吧嗒吧嗒抽着，像心里头猫了只猫，“她说亲眼看见玉婷姑娘和个盲人小子，脸贴脸的，拉拉扯扯的，哭唧唧的，估计是订婚了。可那谁啊？村里头翻烂了老黄历也没这号人，咋就冒出个瞎子盲婿来？”
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温吞水，稀稀拉拉一阵议论。老刘听完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我这心里头直打鼓啊。玉婷那姑娘，烈性得很，跟村长她弟那瞎子……啧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” 他指了指旁边蹲着的下岭娃老刘，递了支烟过去，“老弟，你说这事儿有蹊跷不？”

老刘叼上烟，没说话，眼神飘忽，像在琢磨啥。这小子，去年丢了拖拉机零件，顶了半个月的班，摸鱼摸上瘾了，见啥都打哈哈。

正叽叽喳喳没人管，王婶子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扭着屁股来了。“老刘老弟，老王头，”她先递烟给老刘，又往老王头脚边扔了一截，“我跟我家小子去镇上赶集，亲眼看见的，没错没错。玉婷姑娘拉着个白麻布裤腿的小子，眼睛都红了，跟人哭呢。”

“瞎子？”老刘咂摸着烟嘴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哪个村那个眼的？咋就拐到玉婷那儿去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！”王婶子跺了跺脚，“我瞅着那小子，三十来岁，瘦高个儿，背有点驼，走路像踩线似的。玉婷姑娘倒没事，就是哭得可怜。咱们这穷乡僻壤的，哪儿来这么一出戏？”

老王头听完，把烟灰往地上一扔，狠狠唾了口唾沫：“我去！这事儿可大可小。大了，说明有人想捧高玉婷，盼着她嫁个好人家；小了……啧，瞎子配盲女，听着就瘆人。玉婷那脾气，一般人入不了眼，咋就——”

他说话时，旁边树杈上吊着的个红背包晃了晃。

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三个脑袋一凑，原来是个半旧的帆布背包，拉链没拉好，挂在了树枝上。包边系着块红布，歪歪扭扭绣着俩字——周玉婷。

“谁他娘的背包？”王婶子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不是玉婷姑娘的包嘛！刚才还背在她身上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