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嗷叫什么！”香村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王بير的嗓门比驴叫还响亮，唾沫星子喷了半空中，炸得嗡嗡作响。他涨红的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双手像抱朴拳一样在身前一通乱舞，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有二三十个精准地砸在旁边插着草笛的老村长脸上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！”王بير声调又拔高了几分，震得路边麻雀扑棱棱飞起，“俺家玉婷她……她跟个瞎子订婚了！”他顿了顿，像是等着什么反应，可老村长只是抹了把脸，颤巍巍地咳嗽了两声，没接话。

“瞎子？！”另一个粗哑的声音炸出来，是生产队的会计二狗，他缺了颗门牙，笑起来漏风，“王大嗓门，你这能吃上饭吗？周玉婷可不是路边要饭的，那是咱们村出了名的带刺玫瑰，谁碰谁扎！你小子，是脑门子被门夹了还是喝醉了酒？”

王بير被噎得直咳嗽，他舌头打卷，指着不远处一个背着竹篓、往溪边走的身影，指着那个身影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骂：“不信你们看！老狗日的，我亲眼看见的！人模狗样地跟玉婷勾勾搭搭，那瞎子……”他没骂完，但意思大家懂，指那个塌鼻子，嘴唇厚得像抹了油，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瘸子周毅。

围观的乡亲们顿时嘈杂起来，有的摇头，有的哈腰抽烟，有的则伸长了脖子，往溪边瞅。溪水哗啦啦地淌着，清亮见底，几尾小鱼拨动水波，却没一个看见周毅。毕竟，周毅这盲婿是三天前才进村，摸着进村的。

那晚，王بير喝醉了，回来路上踩了狗屎，踩着狗屎一路嚎叫着冲进村长家，把周毅和周玉婷滚到一块儿的事嚷嚷得沸沸扬扬。他说得支支吾吾，但意思就是周毅，那个连自家大门朝哪开都得人搀的瘸子，不知怎么就缠上了玉婷。

“啧啧，”有人撇嘴，“谁不知道周玉婷是块硬骨头？早几年找对象，那条件放得跟米面似的，结果呢？挑花了眼，到现在还一个人。”这话是村里的能人李寡妇说的，她丧夫后开了个杂货铺，人精得很。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”王بير不服气，梗着脖子，“那丫头就是眼高，对人家瞎子有啥好眼光？我看八成是瞎子出钱，想买玉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