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攥着那本烫金的录取通知书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往下淌，她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树荫底下蹲着个身影。

“阿沉。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 男人闻声抬了抬头，灰蓝色的眼珠子没什么神采，嘴角绷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。“有事？” “我……我考上北大了。”苏晚晚把通知书往他面前一递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 阿沉的目光扫过去，盯着通知书右上角的红章看了几秒，然后目光移开，看向旁边的水缸。“甜腥味儿挺冲。” 苏晚晚：“……”这跟她说她考上大学有半毛钱关系吗？ “恭喜。”阿沉吐出两个字，又补充道，“我听我妈说了。” 哦，是了，自从上次她拿着化验单找他，他又被她拉去做了检查，医生的话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得病了，肺里长了个瘤子，医生建议尽快手术。

苏晚晚心里一阵发酸，强挤了个笑脸：“我妈说，你要再不收心，就别认我这个女儿。” 阿沉没接话，拿起缸子灌了口浑水，呛得他直咳嗽。那缸子水，是他早上起来倒的，后来她又添了点西瓜汁。 “你……”苏晚晚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 “走吧。”阿沉放下缸子，缸子碰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送你去车站。” 苏晚晚攥紧通知书，没吭声。 坐在吱呀作响的自行车上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。阿沉骑得很慢，后座湿漉漉的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药味。 “这些年，辛苦了。”苏晚晚突然开口。 阿沉没回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少说两句。” 两人陷入沉默。苏晚晚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，他也总是这样，话少，可iat她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。后来她惹事，他为她两肋插刀；后来她重伤，他守在她病床前两年。

“阿沉，”她忍不住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消在雨里，“谢谢你。” 阿沉停下车，转过身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，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外面电闪雷鸣的夜空。“别谢我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指尖带着常年烟酒留下的粗糙，“以后，有我在。” 苏晚晚看着他，突然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就是那种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，像雨水滴在脸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