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下着，不大不小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把人往钉子户上钉。苏姽婳缩在马车顶棚，底下湿乎乎的，黏糊糊的，一块儿一块儿的，反正就是不舒服。她裸着脚踩在车厢边缘，冰冷的雨水顺着脚趾缝往里钻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这鬼天气，真他娘的让人心烦。”她在心里骂骂咧咧，眼睛往窗外一扫，黑漆漆的天，灰蒙蒙的地，跟死了爹似的。

马车在城里颠簸，那颠簸的，跟坐上刑具似的。车内，有个声音响起来。

“苏小姐，您可算撑过来了。”

苏姽婳循声看去，是个丫鬟，名叫丫鬟，长得跟张白纸似的，眼睛都没啥神采。

“撑过来？”苏姽婳嘴角一撇，“我这是被扔出来了，你跟我说撑过来了？”

丫鬟一愣，随即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是说，您没事就好。”

苏姽婳看着她那怂样，心里直痒痒。这丫鬟，以前在府里还敢跟她说两句，现在倒好，跟她做了个缩头乌龟。

“说吧，你想说什么。”苏姽婳懒懒地开口。

“回小姐，”丫鬟咬着嘴唇，“三小姐让您去偏院。”

“偏院？”苏姽婳挑眉，“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“可是，少爷让您去。”

“他？哪个少爷？”苏姽婳眉头一挑。

“就是三少爷，”丫鬟小声说，“他说……他说，您在马车里晕了，他想看看您。”

苏姽婳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少爷？她跟他有什么关系？以前，她对这个哥哥印象不差，顶多算个面和心不和。

“你下去吧，我自己能走。”苏姽婳摆摆手。

“可是……”丫鬟犹豫了一下。

“可是什么？你想死？”苏姽婳语气冷了下来。

丫鬟一哆嗦，赶紧下去。

马车在偏院门口停下，苏姽婳推开车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这偏院，她记得，以前三少爷住的地方。

推开院门，三少爷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前，手里拿着一张画，正对着画出神。

“哥。”苏姽婳走过去。

三少爷闻声抬头，看见是苏姽婳，眼睛一亮，连忙起身：“四弟妹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三哥，这么晚了，你还没睡？”苏姽婳嘴角动了动。

“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”三少爷说，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苏姽婳淡淡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