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那铁砧烫得阿禾直甩胳膊，可赵铁匠那声音跟赶苍蝇似的，他犟不过，硬是怀里抱着个大火炉子，找了个犄角旮旯蹲下了。赵铁匠手艺是真不错，那口大锅.Positive，不愧是正经老铁匠的手笔，锅身厚实，敲起来闷响，看样子是好货色。

阿禾蹲那儿，看着赵铁匠挥汗如雨，手上的动作跟耍杂技似的，翻飞之间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就蹦出来了。那股子铁锈味儿混着热气，呛得阿禾直咳嗽。他就纳闷了，磨刀也能弄得这么热乎？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笑，估计是见多识广，不把这当个事儿。

“磨快了敲起来才带劲！”赵铁匠又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阿禾脸上了，阿禾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嘿嘿傻乐。这人咋说话呢，真是直来直去。阿禾心里嘀咕着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，怀里铁砧烫得他直想找个地方蹭蹭。

就这么蹲着，旁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，有的拿出瓜子嗑，有的就那么直勾勾看着赵铁匠，估计是瞧着赵铁匠这手艺，有点儿意思。阿禾也挺好奇，就那么直愣愣盯着赵铁匠的手看。那手真快，上下翻飞，铁锉跟那块铁砧都快成了精，在他手里就跟听话的螳螂腿似的，咔咔咔就是没个停。

“小子，愣着干啥？找块铁疙瘩也跟着练练？”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拍了拍他肩膀，嘴里还叼着半个烧饼。阿禾吓一跳，差点把怀里的铁砧给扔了，回头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敞着怀，露出里面的结结实实肌肉，看样子是个练家子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着赵师傅手快，学着点儿。”阿禾讪讪地解释，心里头有点儿不是滋味，自己这点本事，跟人家比起来，简直就是小孩子跟大人的区别。那大汉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话，又扭头看赵铁匠了。

赵铁匠压根没注意这些，依旧闷头干活，偶尔才抬眼扫一圈，嘴里还啧啧称赞：“这手艺，啧啧，可惜了，生在路边柳，遇不上识货人，不然指不定能打出什么名堂来呢！”

这话一出，旁边的人都来了兴趣，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。阿禾听着，心里痒痒的，暗自琢磨，赵师傅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自嘲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