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跟在赵铁匠身后，这老铁匠的铺子不大，但炉火正旺。一进大门，就闻见一股子碳火混合着铁锈的味儿，呛得人眼睛直流泪。赵铁匠抹了把汗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过来，小子，先搭把手打水去。”

打水？阿禾一愣，他这身板，哪经得起天天弯腰？村里人常说他是“泥腿子命”，干不了别的。可赵铁匠偏不，拎起水桶就塞他手里：“别跟我耍娇，想学本事，先从这点累活儿开始。”

阿禾只能硬着头皮去打水。铁匠铺后院有口压水井，井水冰凉，砸在手上生疼。他使出吃奶的劲儿，压上去，水柱子刚要上来，手一滑，“咚”一声，脸就磕在了井沿上。火辣辣的疼，让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
赵铁匠在旁边“哈哈”直笑：“孬种！这点力气都使不上？”阿禾捂着脸，脖子一梗，也不伺候了。赵铁匠也不生气，转身从角落里拖出块大铁锹，哗啦一下劈了一块烧红的铁块，往他面前一扔：“给爷爷砸了，记住，砸铁得用巧劲儿，不是光使蛮力。”

阿禾看着那块燎得通红的铁，烫得手心一麻。他咬咬牙，抄起铁锹就砸。抡出去，砸上去，“铛”一声，火星子乱溅，铁块纹丝不动。他胳膊立马就酸了，额头上也冒汗。赵铁匠在一旁指点：“手腕放低点，力量要传到锹头上去……”他依言再砸，这次“铛！”铁块晃了晃，边缘裂了一道口子。

就这，赵铁匠还不满意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还得练！”阿禾闷闷地蹲下去，继续砸，胳膊砸得又红又肿，好几次差点砸到自己的手。到了后来，他砸得胳膊发抖，但那铁块 finally 裂得更大了。赵铁匠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行了，歇会儿。”老铁匠递过来个粗瓷碗，里面是凉白开。“学武，就像这砸铁，得有韧劲儿，不能一碰就退。你爹娘挣钱不容易，让你来学本事，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受罪。”

阿禾喝着凉水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爹娘真的在南洋挣大钱了吗？还是像村里人说的，早就连人带钱都没了？他抬头看赵铁匠，那老人家虽然嘴上毒，手艺却真不错。村里赵铁匠打一把好锄头，能卖好几个银元，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