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的烟屁股摞得跟小山似的。他盯着墙上的队徽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客厅空调嗡嗡响，窗外的霓虹灯倒影在地板上晃，大半边身子都给晃花了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我这教练当的，比我妈找对象还难。”

旁边沙发上的王胖子抬眼瞅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手里的手机。“哟，张指导这是又输球了？嘿，我说你这战术就不能换换啊。”胖子一边刷视频一边嘟囔，“打累了就传，传累了就回，就你那几招，对手都长眼睛了。”

老张没搭理他，自顾自站起身，在客厅里踱步。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，像是在嘲笑他。昨晚睡得晚，现在脑子跟糊了一样。“不换，我还想换呢，可这帮废物……”

手机响了，是俱乐部经理打来的。

“张指导，市足协来电话了，说下周有个乙级联赛的杯赛，让咱们去踢踢，顺便交流学习。”经理的声音透着点不怀好意。

“交流学习？”老张差点把烟又点着，“咱们这状态，去送分都够呛。”

“嘿，别这么说。”经理在那头叹了口气，“你也知道，这年头搞足球不容易，能上场踢踢总比窝在家强。再说，下周刚完小高考，这帮小子正好歇歇，缓冲缓冲。”

老张半天没说话。经理那边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工资的事儿……暂时先按现状吧，下个月……下个月肯定补上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老张終于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挂了电话，老张靠在沙发背上，有点疲惫。王胖子还是没抬头，估计又沉浸在他手机的世界里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胖子突然“哎”了一声，“我说张指导，这乙级杯赛……咱这主力阵容，是不是该调整调整？”

老张看了他一眼：“调整？怎么调？换谁上？这帮半吊子，换谁都一样。”

王胖子笑起来：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提醒你一句。刚才经理电话里不是说了嘛，让咱们去交流学习……这交流嘛，就得拿出点东西来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老张没吭声。这胖子，就知道油嘴滑舌。

第二天，训练场。老张站在场边，看着队伍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，心里直堵得慌。老刘没来，赵刚请假了，还有两个小年轻说要回家帮忙收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