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天，手指头把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薅秃了半圈。烟头在缸底堆成小山，火星子闷着，随时准备再烧起来。他不是没想过道歉，但张不开嘴。输了球，输了还得看那帮小子惨白的脸，这活儿不好干。

晚上九点多，训练场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把草皮照得斑驳。老张独自一人绕着场地走，脚下的草梗扎得生疼。今天这场球，惨得不能再惨。对方是老对手永丰，一直以防守反击著称，今天愣是让他们进了三球。自家呢？前锋带球晃悠，中场送丢手雷，后卫送人，门神送彩蛋。上头那个丢人，简直丢到宇宙尽头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砸在膝盖盖上。力道太猛，手背“咔”一声响。他停顿了一下，盯着脚下一小撮草，越看越像永丰那帮杂碎的脸。王磊，李强，还有那个刚换上队服的小年轻。一个个缩头缩脑的，跟他预期差得十万八千里。

手机响了，是俱乐部经理张主任。老张擦了擦嘴角，接起来：“喂，老张啊。”

“怎么样？怎么样？别垂头丧气的！明天上午开个会，把下周跟咱们打的主场安排顺了，球迷都等着呢！”张主任的声音挺是大咧咧，跟老张这边的死气沉沉反着调。

“主场？对永丰？”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主场，战术，球迷助威，这些是足球的公式，可今天这公式失效得彻底。

“对！主场打永丰！球迷不干了，上次的票发售情况就说明问题。”张主任压低声音，“小张啊，你得拿出点精神头来，咱们队伍不能就这么散了。市体育局的李处长明天可能来观摩，要是再输，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张打断他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明天issez我准备准备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张靠在球门柱子上。永丰啊永丰，每次遇到他们都跟过不去。上次主场打他们，拖到下半场还是差点输了，全靠球迷那边嗓门大硬撑着。这次要是再来一场惨败，他老张这张脸往哪儿搁？经理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球队的战术板照片。草稿纸上写满了乱七八糟的箭头和字母，看得他头疼。这帮小子，脑子是瓦特了？战术辅导时一个个点头称是，到场上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