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最后一户人家，王狗剩，正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早就见底了，他也不去拿火柴，就那么卷着旱烟叶，嘴里嗯嗯啊啊地嘟囔。

开春了，地里的墒情刚够万物生长。可村里年轻力壮的，要么去镇上打工了，要么就去城里闯荡了。剩下的几个老胳膊老腿，连狗都敢踢。王狗剩是老村长他们眼里的软柿子，打从他能喘气那天起，就没少挨揍。

"王狗剩，地里的那两亩麦子，再不浇水，怕是要旱死了！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斜眼扫着他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狗剩脸上了。这人是村里有名的刺儿头，外号叫二愣子，爹妈眼光忒急，给他取这么个名字，结果这货还真是个愣头青。

王狗剩没动，手里的烟袋锅子碰了碰脚边的一块石头。二愣子见他不说话，干脆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抢烟袋。王狗剩往后一缩，躲开了，但腰间那块祖上传下来的铜牌，被二愣子一把攥住了。

"哟呵，这是哪来的破烂？拿去镇上当废铁卖了，还能赚几个买烟抽。"二愣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
铜牌入手沉甸甸的，王狗剩的祖上是前朝的武将，后来战死沙场，就葬在这片荒山里。铜牌是他爷爷留给他的唯一念想。二愣子那副狗爪子捏得死紧，铜牌边缘硌得他手疼，他反而更加用力。

"你他妈找死！"王狗剩猛地一拍大腿，烟灰簌簌掉在地上。他站起身，身高也就一米六出头，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，但那双眼睛，黑得跟两颗墨珠。

二愣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，手上的力道松了松。王狗剩趁机夺回铜牌，往怀里一揣，冷哼一声："滚吧，老东西。"

"你...你敢还手？"二愣子脸涨得通红。

"怎么着？没见过？滚！再不滚，别怪我不客气！"王狗剩嗓门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。

二愣子终究是个怂包，踉踉跄跄地走了。可他走两步又停住，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王狗剩："你给我等着！"

夕阳西下，王狗剩回家路上，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。他抬头一看，是隔壁村的小虎子，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嘴角还有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