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，老王又被院儿里的动静给吵醒了。这次不是那种窸窸窣窣的鬼祟声，倒像是有人拿着个大扫帚，在煤渣路上划拉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老王眉头一皱，心里嘀咕："谁这么晚还不睡？"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，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，勉强能看见院子西南角那边有个人影晃动。这人影背对着他，大概是个女的，穿着深色的衣服，看不清长相。

老王揉了揉眼睛，复又眯起缝打量。那女的动作挺大，扫帚扬起一阵烟尘，隔着一道墙都能闻到一股子煤焦油的味儿。她好像在清理墙根底下的一小块空地，那地方以前是堆放杂物晒太阳的，现在清理出来，倒是宽敞了不少。

"深更半夜的，跟个鬼似的。"老王嘟囔了一句，没打算出去看。这四合院里的事儿，他看多了，哪回有啥好事儿。人一多，杂七杂八的闹腾，谁也别想安生。

可就在那女的转身的时候，老王眼尖地看见了她的脚尖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布鞋，鞋尖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湿泥，像是刚从哪里踩了一滩血。

那一刻，老王的心猛地一沉。 他赶紧坐起身，心脏砰砰直跳。暗红色的泥点子！不是泼墨画的，是真的血！那女的，她……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他来回踱了两步，手心已经冒出了汗。这不对劲啊！谁会半夜三更，在院子里清理血迹？难不成是……杀人？偷东西不小心碰上了？

院子里面的动静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，停了下来。那女的像是顿住了，又或者只是习惯性地背过身去。

"咳咳。"老王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朝着墙角那边哼了一声，装作梦魇惊醒的样子。 没动静。 他哼得再响亮点，甚至故意把拖鞋往地上一甩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

墙角那边，依然安静得可怕。 只有远处路灯下，影影绰绰，风吹着某家窗户上挂着的旧线布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
老王心里拔凉拔凉的。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，把裤腿往上提了提，抄起墙角缝里放着的破笤帚，借着昏暗的光，一点点往墙根底下摸过去。他的手心全是汗，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"妈的……这院儿里，真是藏龙卧虎啊……"老王心里骂咧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