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茶被苏秀秀塞回手里，顾远之没接。他今天已经喝过一杯了，在办公室的时候，那个加了一勺奶油的拿铁， costing him thirty块，他当时只觉得那咖啡师手艺不错，却不知道那是苏秀秀请他的。苏秀秀是公司新来的设计部主管，一来就气场两米八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走到哪儿都像是在走猫步。顾远之他们做运营的，在小公司里就是打杂的，最底层的，跟苏秀秀这种含着金汤匙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次元。

“顾远之，等一下。”苏秀秀在茶水间喊他。

顾远之脚步顿住，转过身。苏秀秀手里拿着一个手绘笔记本，封面是浅蓝色的，上面还放着几支铅笔。她走到顾远之面前，把笔记本塞到他手里，“这个送你。”

顾远之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想说不用不用，他这种连外卖都点不起的，哪用得上这种一看就上千的玩意儿。苏秀秀的手却挡住了他的话，“拿着吧，我看你开会的时候都在本子上涂鸦。”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“你画得挺有创意。”

创意？顾远之苦笑。那都是他熬秃头的时候，写代码熬不住，随便画画解压的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些被他随手涂鸦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色块，竟然会被苏秀秀看见，还被他夸了一眼。心里头，竟然莫名有点暖意。

“谢谢。”顾远之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
苏秀秀又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顾远之看着她高挺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，封面触手冰凉，他却感觉手心温温的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苏秀秀好像总是在帮他的。上次他电脑坏了，是她主动帮他找师傅修的；上次他加班到半夜，是她让他顺路去吃麻辣烫的；连今天这杯奶茶，也是她点的。他不是不客气，只是他给不了苏秀秀任何东西。他一个社会底层的小职员，两手空空，连句像样的感谢话都说不出口。

晚上回到家，顾远之坐在书桌前，看着那本苏秀秀送他的笔记本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翻开，在上面画了两个小人，一个背着电脑，一个背着书包，在夕阳下走向远方。他想起自己做运营的时候，每天对着电脑，对着数据，对着那些冰冷的报表，感觉自己就像那两个小人一样，没有目标，没有方向，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