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烟盒里摸出根「大前门」，刚要点，口袋里那枚一分钱硬币硌了他手一下。他皱了皱眉，掏出来晃了晃，铜板的棱角在路灯底下亮了一下，就又塞回兜里。今儿晚上，这玩意儿总跟他作对，一会儿硌疼手指，一会儿从兜里滚出来，邪门得很。

前脚刚踏进拆迁队的大锅炖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那硬币就跟没事儿人似的，又硌了他一下，硬邦邦的，沉甸甸的。锅炖里吵吵嚷嚷的，抽烟的抽烟，嚼舌头的嚼舌头。老王往自个儿位置上一缩，就着别人氤氲的烟味儿，扒拉了两口白 migrations 米饭。

「老王，往边儿挪挪，让你那长腿占地方。」旁边人推了他一把。

「得嘞。」老王不吭声，把腿往旁边挪了挪，就听旁边几个小伙子嘻嘻哈哈地聊着刚才去哪「捡漏」了。

「我跟你说，老张那小子行，昨天在拆那老楼底儿下，挖出来个青花瓷碗，当街就卖了五百！」

「去去去，吹牛逼呢？五百能买几个锅炖？我告诉你，他那碗底儿都磕掉一块了，也就那么回事儿。」另一个声音反驳。

老王就着这声音，扒拉了口饭。他心里头琢磨，五百块？听着不少，可离他那点退休金也还有距离。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米饭，叹了口气。这拆迁政策一说一 years 的，什么好东西都当垃圾一样扔，可惜了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儿突然扔了块砖头，滋溜一声掉进锅里，溅起老高。那小伙子骂骂咧咧：「操！我的饭！」

「你小子谁啊？不知道锅里饭是煮着吃啊。」有人就开骂。

眼镜小伙子也火了：「我吃我自己的饭碍着你了？你们看着，这锅炖里的饭，我一口都不会要了！」

这声不大不小的动静，一下子把锅炖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老王也抬起头，就看见那眼镜小伙子把碗往旁边一扔，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
「等等！」锅炖里有人喊，「你去哪啊？」

「不吃了。」眼镜小伙子头也不回，「你们慢慢吃，我吃饱了撑的，看你们演节目！」

看着那小伙子背影，老王心里突突了两下。这小子脾气还不小，走两步估计得摔跟头。可他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了下来，转身往旁边一个刚拆完的空地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