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烟屁股摁灭，鞋底踩得力道大点，火星子溅起来烫了他一下。他没吭声，脸往那边缩了缩，那块皮还得留着，天儿冷，风大，要不怎么冻出老寒腿。

街角亮了盏昏黄的路灯，照得老王那点影子直晃悠。远处好像有霓虹闪烁，但跟他这味儿不着界。他兜里摸出块冰冷的旧怀表，表蒙子都蒙着一层灰，拧半天没拧开。老王叹了口气，也懒得拧了，揣回来吧，还能看个时间。

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回家的时候，眼珠子往旁边一眼瞟。一块砖头底下，有个东西。老王好奇，弯腰扒拉出来，是个硬币，看起来破得跟块屎似的，还他娘的扔在地下。

他手指头捻起来，在路灯下晃了晃，是个一分钱。颜色暗黄，边角都磕秃噜了，但还能看出是分币。老王皱眉，“一分钱？谁这么浪费？买糖豆儿都不够。”

他正想一脚丫子踢走，忍住了。念及手里这点活钱，他掏出那块破怀表，用手背对比着，估摸着大概能值多少钱。一分钱，嘿，累积起来，说不定也能买个啥？

他拎着那枚破分币，往家走。脑子里絮絮叨叨，老板那脸色还跟画儿似的。大单要是再不捞着，这摊子就得撂了，下家还找不找得到他老王这个年级的？再说了，老家那小铺子，就那么几样货，能赚几个丁点？

“得想想辙……”老王嘴里嘟囔着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
路过一个报摊，老板在里面打瞌睡。老王驻足了一下，瞅瞅那摊上的报纸杂志，价格都挺高。他摸了摸兜里，那枚破分币还攥得紧紧的。算了，不看了，看了也是白看，钱没处花。

走到家门口，昏暗的灯光下，老王搓了搓手，从门缝里掏出钥匙。刚想说进屋就烧水喝，钥匙拧不动。他皱皱眉，凑近门板看了看，嘿，钥匙孔被人踩扁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谁啊？”

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，窗户都关得死死的。最后在一个朝西的窗户底下，发现了点新动静。不是垃圾，是些碎玻璃渣子，还有个被踩扁的啤酒瓶。

“贼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心沉了下去。

进不去，东西还可能丢了。他站那儿干着急，兜里那枚破分币好像有点热乎。他低头一看，硬币边缘，有道细小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