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梅坐起身，头脑还有些昏沉。窗外飘着细小的雪花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挂满了冰凌，在昏暗的天光里闪着微光。

“姐，你不冷吗？”李雪松搓着手，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。

“不冷。”李雪梅摸了摸草堆上的破棉袄，上面还带着暖意，应该是姥爷刚才盖过的。“姥姥呢？”

“去邻居家打听消息了，说后爹和咱妈把家里的东西都快搬空了。”李雪松瘪着嘴，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。

李雪梅心头一紧，果然。上辈子也是这么个日子，她被后妈骗到后山挑水，回来就看见家里被搬得干干净净，只有她和弟弟被扔在冰天雪地里。这次她醒了，后爹和后妈倒也没敢一走了之，但估摸着也是山穷水尽，早晚会跑。

“别哭了，哭也没用。”李雪梅掀开被子，草堆里的寒气腾地冒上来，冻得她一哆嗦。“你在这坐着，姐去找点吃的。”

家里就剩下半碗冷窝窝头和一点酸菜，这点东西，怎么够姐俩糊口？李雪梅趿拉着破棉窝，踩着鞋帮子上的窟窿来到院子。院子里结了薄冰，一脚踩下去，嘎吱作响。

大门虚掩着，外头风雪更大了，灰蒙蒙的天地间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还冒着烟。李雪梅走到邻居王婶家，敲了半天门才动静。王婶裹着件花棉袄出来，看见她愣了一下：“雪梅，你咋出来了？病刚好。”

“王婶，借我点吃的。”李雪梅没绕弯子，直奔主题，“家里…舅舅和舅妈把东西都搬走了。”

王婶叹了口气，往屋里让：“唉，这俩人，当初就不该让他们进门。进来，进来，先暖暖身子。”

王婶家也穷得叮当响，就摸出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，又倒了碗热水：“先凑合着吃吧，等天黑了，我瞅瞅能不能给你姥爷送点吃的过去。”

“谢谢王婶。”李雪梅接过东西，感激地说。这年头，家家都揭不开锅，王婶肯匀出这点东西，已经是万幸。

回到姥爷家，李雪松还在发抖，小脸煞白。“姐，我肚子饿……”他小声说。

李雪梅掰开一个窝窝头，掰成两半，给弟弟一半。自己只啃了小半块。“囡囡，你醒了。”姥姥回来了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。她放下袋子，冲雪松招招手：“松松，告诉姥姥，姐姐哪里不舒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