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回来？”王北燕盯着他的手指，那油渍在灯光下有点晃眼。她没再追问，放下碗筷，转身去厨房倒水。
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声响。李想看着碗里的菜，扒拉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张颂文说的事，他还没想透。那个名额，到底能不能给王北燕？前脚刚说让一切按规矩来，后脚就有人递过来橄榄枝，这算什么操作？

王北燕端着水回来，拧开盖子，冰凉的水汽氤氲在脸上。她没看他，走到他旁边坐下。“饿了吧？别硬撑着。”递过水杯。

李想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。苦的。

“那个……老师说的学区的事儿，你人脉广，多留个心眼。”王北燕突然开口，语气很轻，“主要是小迪，她明年就要上小学了。”

李想心里一紧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没想到王北燕会这么直接。他点点头：“我明白，会看看的。但说到底，还得看学校那边怎么安排。”

“安排？”王北燕嗤笑一声，“在咱们这儿，‘安排’有时候比‘规矩’还管用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李想，别嫌我烦。我知道你一直很正直，但有时候，太较真了，反而把自己绕进去。”

李想抬眼看了看她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想了想：“北燕，这事儿牵涉挺大的。你别跟我说什么太较真，我做不到。”

“我知道你做不到。”王北燕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就是……不想小迪将来有什么遗憾。这年头，没点资源，孩子想上个好学校，难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有点红。

李想心里一阵罚款。他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，知道没资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。但他顶不住压力，更进退两难。他叹了口气：“明天我会问问张颂文，看看具体情况。”

“行，你去问吧。”王北燕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只要对小迪有好处，我……我都能接受。”

李想没再说话，放下筷子，开始收拾碗筷。王北燕看着他，突然说：“其实我挺羡慕小迪的，至少她有我们两个当爹妈。”

李想停下手，转过身看她。王北燕避着他的目光，搅动着杯子里的水：“别这么说，又不是什么好日子。”

“好日子谈不上，但也不至于有多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