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吗？”李想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碗里的青椒肉丝发呆。筷子尖在菜叶上戳来戳去，把一道菜搅得乱七八糟。

王北燕没接话，只是把筷子轻轻放下，转而用勺子舀了口汤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厨房里水汽氤氲，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隐约传来，吵不乱这家里的沉默。

儿子这声“妈”，问得她心直挺挺地疼。青铜班，就是普通班的意思。儿子从重点班下来的时候，她哭得眼睛都肿了。老师就说，孩子压力太大，需要调整，先换换环境。她当时信誓旦旦，说保证不管多苦，都陪着孩子。可现在，看着李想这无精打采的样子，她又开始怀疑了。

“你想什么呢？”王北燕把勺子放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李想猛地一激灵，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，眼神慌乱地看向妈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没什么？”王北燕挑眉，“你说我‘行吗’？你上学期不是还在说，想考进奥班，证明自己吗？怎么现在就……”

李想低下头，耳朵尖有点发烫。他不是不想考，是真的觉得难了。以前在重点班，周围的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，稍微一松懈，就可能被甩在后面。现在好了，班上氛围 diffuse 得很，大家不再拼命往前冲，好像都学会了躺平。连老师都这么说，说孩子们压力小了，成绩反而下滑。可李想觉得，不是压力小了，是没了那种非进不可的冲劲。

“妈，我就是有点……迷茫。”李想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别人好像都适应了，就我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。上课有时候听着听着就走神了，作业也……”

“作业也拖拉？”王北燕接话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看着儿子，这小子，从小就这样，有想法，但总也坚持不下去。

李想没吭声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米粒沾了他一脸。王北燕看着心里堵得慌。她知道儿子心里憋着事儿，学习上压力大，心里肯定也苦。可这年头，教育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，家长比孩子还紧张。

“青铜班就青铜班吧。”王北燕突然说，“也不是说进了重点就万事大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