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脑子还晕着呢，可不能躺下等死。得先找到水，洗把脸，看看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。记忆有些模糊，像蒙了层纱，只能拼凑出零星碎片。我好像叫陆清源，是个落魄的修士，在青阳城开了家医馆，混口饭吃。是，修士，对，修士。可我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？还有这血……不会是被哪个不长眼的仇家暗算了把？我挣扎着下床，脚一软差点栽倒，还好左手及时扶住了床沿。身上这袍子是棉布的，浆洗得发白，倒是挺干净，就是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。我循着记忆，在床头柜摸索，果然摸到个粗陶水罐。倒出来的是温水，带着点土腥味，我不嫌弃，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才缓过劲来。正迷糊着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的是个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又圆又亮，像林子里刚抓来的小鹿。她看到我，吓了一跳，“呀”地叫了一声，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地上。我赶紧稳住身形，尽量让她别害怕。“姑娘，别慌，我没事。”我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肩膀，扯了扯嘴角，“你……是这房子的主人家？”小姑娘眨巴着眼睛，没回答我的问题，反而快步上前，蹲下身就摸我的额头。“你醒了？你可把我们吓坏了！”她的声音又脆又快，像是锅里爆开的米花，“大夫说你是从城外那山崖上摔下来的，昏迷了好几天……”我顿时明白了。怪不得脑袋疼，原来是摔的。不是被暗杀，那就好办多了。只是这姑娘话里有话，什么“我们”，什么“城外山崖”，我怎么不记得？我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，语气尽量放缓：“姑娘，你能不能告诉……唔，我是谁？”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头，像是有点不高兴：“你忘啦？你叫陆清源啊，是我们家……呃，是我家先生的师叔。你昏迷了，我们几个晚辈轮流照顾你呢。”师叔？谁啊？我心里犯嘀咕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没等我细问，小姑娘又补充道：“先生说了，你醒了就别乱动，好好养伤。他还让厨房给你炖了乌鸡汤，等会儿就好。”先生？又是“先生”。这称呼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