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血腥气，灌进偏殿的朱漆窗棂。烛火明灭，映照出赵平远那张写满“我是不是教错徒弟了”的惊恐脸。

“师傅，”少年蹲在断臂форми的尸体旁，指尖划过对方凝固的眉心，嘴角扬起一丝怪异的弧度，“你说人心这种东西，是不是就该像灯火一样，随时都能掐灭？”

赵平远喉结上下滚动，差点把茶盏给扔出去。“这……这是哪个宗门没脑子的练功法，走火入魔了！” 他手忙脚乱掏出丹药，连哄带骗想溜。

结果徒弟就坐在尸堆里，用白得见骨的手轻轻晃了晃他衣摆。“师傅莫慌，不就是个炼魂术嘛。”少年眼尾挑起，像淬了毒的弯刀，“只是我悟性太好，没按祖师爷说的‘循序渐进’。”

赵平远后背突然发凉。这前半句还是他昨晚刚教的入门心法口诀，后半句……那不是他昨天吐槽某位世子“连坐骑都敢惦记”时，顺嘴编的野史剧情吗？

“悟错了点东西，无妨。”少年刨开腑脏的姿势轻描淡写，仿佛在伺弄盆栽，“反正陛下说了，错误经验也是经验，更何况……”他慢悠悠伸手，在肠油里沾了沾，开始在铜镜上画阵。

赵平远意识到不对劲时，已经听懂了那小声嘀咕的“我父皇的御膳房，得赶紧给陛下扩建到七十二道菜”。

“你……你父皇？”

镜面骤然溅出血痕，少年回头时，瞳仁里映出两簇幽火。“哦，忘了跟师傅说。”他舔了舔指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透着对手下所谓的“帝师”和盘托出的兴奋，“陛下昨日刚登基，今日便赐了某人午时三刻的‘鲜肤宴’。”

偏殿里响起瓷器碎裂的闷响，赵平远突然觉得额头突突直跳。自己这徒弟，好像又双叒叕把话里的“某”给对准了自家老相好那小郡主。

“嘶……”少年盯着自己刚剖开的掌心，似乎在研究一道新伤疤的走向，“奇怪了，这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吵？”

下一秒，殿外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。某丞相家的亲兵，正和酷暑之中全副武装的禁军撞个正着。赵平远只觉得眼前一花，铜镜里的火焰猛地窜高，映照出少年微阖的眼睛——那眼底深处，分明炖着一个炸开的血月。

“师……师……”他刚想跳起来，就感觉衣领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