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挺烦的，就差没把头发薅秃了。烦的是啥？是楼下那老王头。对，就是跟他同名的老王头。以前这老王头独居，遛弯儿打太极，日子还挺清静。可最近不知咋回事，天天往他这疙瘩凑。

起因是小区中心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枣树都枯死了好几年了，就剩几根光秃秃的枝丫杵那儿。前两天不知谁给浇了水，还绕着树放了四十九颗红砖头，中间摆了个小香炉，插了三炷香。老王头就跟中了邪似的，天天对着那树念念有词的。

今儿一早，老王正琢磨着去豆汁儿摊儿买碗解解乏，刚出单元门，就瞅见老王头蹲在枣树下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啥。旁边还站着俩中年人，架着蓝牙耳机，看样子挺有身份，一个穿西装的，一个穿夹克的。

老王好奇，凑近了听。西装那哥们儿在耳机里喊：“老李啊！这事儿没得办啊！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！必须给弄明白！”

戴夹克的那个推了推眼镜：“放心吧张哥，事儿我交给我那徒弟，保证给你整明白。这人手艺活儿，就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西装那哥们儿没耐心，“弄明白了怎么跟上面交代？你说这玩意儿邪门不邪门？好好的枣树，就水给浇活了？还放砖头摆香炉？我瞅着就像邪教聚会似的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一声完犊子。他巴不得赶紧溜，可又听见夹克那哥们儿说：“邪教？不对啊张哥，我徒弟说了，这是‘借树还阳’。树枯了是阴，香火砖头是阳，一通操作，阴阳调和，人就能续命。”

“续命？”西装那哥们儿更来气了，“他爹都死半年了！他能续啥命！我看八成是跟那几个二愣子学的邪术！”

老王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，插嘴道：“哥几个，要不……别折腾了？枣树枯死就枯死呗，值当花这心思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那俩人都看老王了，尤其是那徒弟，叼着烟，眼神贼亮：“哟，您是哪位？对我们的活儿有意见？”

老王心里一抽，赶紧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路过，看你们在这儿忙活，随口一说。”他赶紧往自己屋里走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走到窗户边，老王往楼下瞅。老王头站起来了，背着手，对着那枣树比划个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