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头都没抬，嘴角似乎噘了一下，又没声音。这小子，是不是嫌我问得烦？我撇撇嘴，转身去吧台那边看咖啡机。吧台后面堆着些空包装盒，角落里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团，像是随手扔在那儿的。我随手捡起一张，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建筑线条，旁边还写着几个小字，像是设想的咖啡店样子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我把纸条递回阿哲，他这才抬起头，眼神有点不自然地瞟了我一眼，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
“随便捡的，看看画得咋样。”我掏出手机晃了晃，屏幕上是他之前画的草图，虽然潦草，但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。阿哲接过去看了看，脸色有点发白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，嘴里“唔”了一声，半晌才说：“挺……挺好的。”

“咋了？嫌弃啊？”我笑嘻嘻地问他。

阿哲没说话，把手机还给我，转身又埋头捣鼓机器去了。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酸溜溜的。这小子，明明挺有想法的，干嘛总鼓捣这些破机器。当初他跟我说要开个咖啡店，眼睛都亮了，说要把那些复杂的咖啡拉花做好看又好喝。那时候我还嘲笑他是不是发烧了，他说梦想不分大小，能让人觉得开心就成。

现在倒好，每天闷在这堆零件里，也不知道图个啥。我拿起刚煮好的浓缩咖啡，热气氤氲中，阿哲专注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他好像真的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机器上，为了省钱，饭都吃得很简单，偶尔我去找他，桌上总是泡面或者廉价汉堡。

“阿哲，你到底想干啥呢？”我把咖啡递到他手边，“你那个咖啡店，别真放弃了啊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个。他接过咖啡，手指轻轻拂过杯壁，然后接住我递过去的小纸条，折好放在口袋里。“没放弃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……还需要时间。”

“还需要时间？”我挑眉，“你这磨蹭磨蹭的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他没理我，低头看着机器屏幕，小声嘟囔：“有些东西，急不来。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我知道他不是在找借口，这小子，是骨子里就认死理。他眼里有光，那是他真正热爱的东西，不管是咖啡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