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吸溜着面条，那股子面香混着牛肉的油香飘得老远。王婶儿斜眼瞧着他，嘴角噙着笑，刚给老王续上的咸菜碟里又添了把香菜。这十年了，老王来吃面，她从不招呼，只默默给他续面、添菜。老王倒是熟，见她不说话，自己跟自个儿逗乐子。“今儿这面，真够劲儿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王婶儿应了一声，低头给面前那碗牛肉面也收拾收拾，“刚炖的新鲜肉，手擀的面，地道。”

老王扒拉两口面，又咂咂嘴，这才抬眼问：“婶儿，今儿人不多啊，咋？歇业了？”

“没呢，”王婶儿把桌上的油瓶盐罐摆正，又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柜台，“就是小李今天请假了，家里有急事。你要是吃完早点走，我还能收拾收拾。”

老王瞅瞅墙上的挂钟，离他下午的班还早呢，瘫在椅子上，眼皮慢慢往下搭。王婶儿也不嫌弃，自己收拾着，时不时抬眼瞧他两眼。

“愣着干嘛，又不饿，”王婶儿把刚收拾好的碗筷往水槽边一放，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个小布包，递给老王，“给你带点东西。”

老王一愣，伸手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“又给我买东西？”他嘟囔着，打开布包，里头是支护手霜。

“小区门口买的，”王婶儿走近几步，看着老王捏着瓶身的手，“看你手上又厚又糙，买了个滋润的。”

老王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苹果香，挺好闻的。“就这玩意儿？我那大老粗，用得上？”

“试试呗，”王婶儿嘴角又弯起来，“别嫌贵，我就是看你辛苦，手都干裂了。谁让我这嘴就是不听使唤呢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推辞，把护手霜塞进兜里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婶儿您就别操心我了。”

王婶儿看着他这幅样子，心里痛快，嘴里却不依不饶：“你可别真把我撂这儿不管了。你要是真出息了，记得常回来看看，我这地方，就图个热闹。”

“这不是知道您这儿是家嘛，”老王站起身，伸手想帮王婶儿收拾，“您歇着，我来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王婶儿把他手拨开，自己又麻利地擦了擦桌子，“多大点事儿，就你手脚慢。”

老王也不气，就乐呵呵地跟她拌着嘴。“您就别嫌弃我了，我以后啊，天天都来，给您当小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