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常来王婶儿面馆，王婶儿自然知道他不爱掏钱。但老王这人，你要说他小气吧，也不是，就是每个月工资大半都洒在饭桌上。面馆人杂，三教九流都有，王婶儿对这些常客的心思门儿清。她嗓门大，是图个乐呵，不是真跟谁过不去。

这天晚上，老王又加完班，脸上是那种被生活磋磨过后的疲惫。他推着自行车，车筐里还挂着车灯没关，在路灯下晃了一下。“王婶儿，面来。”

“哟，老王，今儿个又拼了？”王婶儿眼睛尖，老王顶着黑眼圈，她能看不见？锅里还冒着热气，几根油条滋滋作响。

“嗯，赶个报告，”老王扒拉开人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包重重一扔，声音都哑了，“给我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

“行，您慢点儿，面马上来。”王婶儿招呼里头的小伙子，转身又补了一句，“老王，今儿加班没时间吃晚饭了吧？”

“嗨，没事儿，拉倒。”老王敷衍着，眼神已经飘到对面零食摊上去了。那是他唯一的“小奢侈”，工作压力大时，就靠着几块麻辣片 temporarily 抚慰一下。

面很快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。老王拿起筷子，呼噜呼噜就吃。面条是实在货，劲道，汤头浓郁。他吃得很快，像要把白天亏掉的汉堡都补回来。

王婶儿给他倒了杯白开水，又想了想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包神的，推到他面前：“刚出锅的，尝尝？”

老王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忙着呢。”

“嗨，一根怎么了？”王婶儿挺执着，“提神醒脑。”她自个儿撕了一片放嘴里嚼着，“这牌子还好，不辣。”

老王咬了一大口面，没说话。但他心里清楚，王婶儿就是惦记他。这点零食，虽然不值钱，但胜在有人惦记。他筷子停顿的瞬间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旁边桌两个年轻人爱情的火花就没这么纯粹。姑娘娇滴滴地说着什么“他又不理我”，男孩儿急得跳脚，嘴巴一撅：“我错了还不行吗？”那架势，生怕对面一走就再也遇不到了。

老王吃完面，抹了抹嘴。王婶儿又给他添了点辣油，说：“慢点走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“欸，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