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死了。

第十七次了。

坑洞不大，挖在乱葬岗最偏僻的角落，四周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，风一吹，草叶就沙沙作响，像是给死人也盖上了层薄被。老王躺在坑底，青灰色的皮肤上沾着泥土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天上的流云，不知道是在恨，还是在怨。

不，准确地说，老王其实没死。

他睁开眼，第一件事是摸兜，摸到块冰冷的东西，是块生锈的铜牌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永生牌”。这是他第十七次摸到这玩意儿了。

这玩意儿是个BUG。

每次老王死掉，只要尸体没被野狼叼走，过不了半柱香，铜牌就会出现在他兜里，带着他穿越到一个月前的一个特定时间点。于是，他就得重新体验那个被他作死的人生。

老王是个普通人，没天赋，没后台，要钱没钱要势没势。唯一的好处是，他手脚还算麻利，活着的时候是个盗墓贼，靠倒卖些古董维持生计。后来挖到块怪石，石中刻着永生牌，一摸就死，死里逃生，接着再摸，再死，再逃生……这么折腾下来，他算是明白了，这铜牌是个死循环，让他永生。

永生？

老王嘴角抽了抽。他宁愿死一百次，也不想活这一辈子。

第十七次重来，他有点烦躁。蹲在坑里，看着坑外绿油油的野草发呆，脑子里全是前十六次的记忆碎片。

第一次重生，他抢了官府的马匹，结果被官兵追杀，乱箭穿心。第二次，他贪心，多偷了件传家宝，结果被财主养的家奴捅了两刀。第三次，他色胆包天，想打村头寡妇的主意，结果被寡妇的儿子砍成肉泥……

总之，前十六次，死法五花八门，全是他作死。现在想想，老王都觉得自己可笑。永生牌虽然能让他回到一个月前，但每次重生，他记忆中的某些“关键点”都会被篡改，像被什么东西抹去。他记得自己死法，却忘了前十六次都干了啥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老王骂了一句。

按理说，这BUG般的存在，早该被某个“永生者”发现了。可他活到现在，似乎还没遇到哪个“同类”。

永生者？

老王隐约记得，永生牌没在他身上时，他见过几个“怪物”。那都是些长生不死的人，道骨仙风，或者锦衣玉食，出手阔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