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惨白，映着少年缩在角落的影子。王林捏着半瓶残酒，灌下去，辛辣呛得他咳嗽。巷子深处传来哄闹声，是那帮老油条又在编排什么黄粱一梦。

他想起十年前，刚被拉进这个「轮回者」组织时，也是这种夜。当时管事拍着他肩膀说，永生是种福分，能无限体验，看遍世间繁华。王林当时只是笑笑，没多想。

可现在，夜夜都是这种重复的梦。梦醒就是冷酷的编号，精准的计时，然后是不同的身份，不同的命运。皇帝，将军，才子，恶霸，再到普通人……十年，他攒够了二十八个“身份”。但每次梦醒，头痛欲裂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看着镜子里依旧年轻却带着沧桑的脸，都让他窒息。

“永生……”王林把酒瓶摔在地上，玻璃碎裂声在寂静巷弄里格外刺耳。“这他娘的跟坐牢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嘘——“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王林警惕回头，是个提着鸟笼的老头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“小娃娃，第一个身份是楚怀王，记得按时接收记忆卡。”

王林冷笑：“管事的都说这是永生。”

“永生？”老头晃了晃手里的鸟笼，里面几只飞鸟扑棱棱撞在竹丝上。“飞鸟还会飞，你呢？十年了，除了换个皮囊，你还能做什么？”

“我能做……”王林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扎进掌心。“我能不LMH服从！我他妈能自己选条路！”

他想起第一个身份楚怀王，刚登基那会儿意气风发，结果被权臣架空，最后客死他乡。第二个是秦朝小兵，冲锋陷阵，结果被箭射穿喉咙。第三个是唐朝书生，才高八斗，却赶上了科举舞弊案，流放边陲……二十八个身份，二十八个结局，没有一个是属于“王林”的。

“反抗？”老头挑眉。“你知道后果吗？抹消！从轮回里彻底消失，变成一缕烟，连带着这副身体，一起灰飞烟灭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！”王林声音吼得自己都发颤。“至少死得像个他妈的人！像王林！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鸟笼里的飞鸟扑棱棱争抢着飞出来，在巷子里盘旋几圈，又钻进更深的黑暗。

“年轻人，你有种。”老头拍了拍王林的肩膀，“十年了，你倒是第一个敢喊反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