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声音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我脑子里转圈。护士长老张平板举得跟抗旨似的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我走近几步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眼。“这是……”我瞅着上面显示的病人信息，心头咯噔一下。病人名字是李建军，三十八岁，肝癌晚期。

老张猛地转头，眼神里带着火气：“小王，这病人不就刚刚宣布死亡吗？你怎么还凑过来捣乱？ premature 诊断书都放档案室了，需要还得自己去拿！”

我心里那个急啊，手指头都在冒汗。“张姐，等等，这信息有点不对劲啊。”我凑近平板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病人最新的生命体征。心率明明显示是正常的，呼吸那几格曲线也不是平的，怎么就死了呢？

老张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平板往桌上一甩。“少废话，赶紧去核对病历，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病人等着处理呢。你自己没看通知上写的吗？家属都签字确认了，法医也回来签字了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发干。“可是……家属我怎么找？我查了系统，家属联系方式是空的，联系人也登记的是‘妻子’，可通知上写的是‘李建军父亲’。”

“谁让你管家属联系方式干啥，”老张摆摆手，“家属签字，法医确认，就是死了，还能有假？别在这儿添乱了，赶紧去！”

我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了。总觉得事情不对劲。不是家属联系方式该不该填的问题，是这病人……明明该死，怎么又突然“活”了？

我鬼使神差地又凑到老张面前，低声问：“张姐，你确定这个病人就确诊肝癌晚期？有没有可能……误诊了？”

老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。“小王啊小王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问题，真是成医生了就都开始瞎想了？肝癌晚期，CT、病理报告，哪一样不是干干净净的？家属都来看过病了，亲眼所见，怎么可能错？”

老张说得挺有道理，可我就是心里不得劲。尤其是看到病人躺在病床上，明明是死亡通知，他怎么就喘气了？这不是我该操心的，可我就是忍不住想。

我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看李建军。就在这时，他眼皮动了动，虽然幅度很小，但我还是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