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声音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我脑子里转圈。护士长老张平板举得跟抗旨似的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我走近几步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眼。“这是……”我瞅着上面显示的病人信息，心头咯噔一下。病人名字是李建军，三十八岁，肝癌晚期。

老张猛地把平板塞回兜里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别瞎琢磨，该干活干活。这病人，注销了。”

注销？我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。李建军刚刚还躺在病床上，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喘息，怎么突然就注销了？我下意识想去核对一下床号，老张一把拦住我：“别动！上面吩咐的，一切按流程来。”

流程？我皱着眉，总觉得不对劲。李建军床头的输液袋里还剩大半瓶化疗药液，针头没拔，连贴着的透明敷贴都没换。这不符合任何操作规范。

“老张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这事儿不对劲。”

老张眼皮跳了跳，扯了个理由：“傻小子，癌扩散了，抢救没成功，注销是常规操作。非要较真，叫你领导来。”说完，他蹬蹬蹬跑掉了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台监护仪发呆。

我走到李建军床边，掀开被子，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，但昨晚送来的病人记录单上，生命体征明明还在波动。我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他手腕上的脉搏——空了。

不对。脉搏很微弱，但绝对不是消失。我用指尖按压一下，能感觉到皮下微微的弹性。

“人还没彻底没气。”我自言自语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老张他们肯定在撒谎，可为啥？李建军明明送来的时候还有意识，护士给他打完针，按理说不该立刻就断气。

我掀开床头柜的抽屉，翻找起来。抽屉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备用针剂和纱布。我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，皱着眉头抽出来。纸团有点硬，像是写了什么。

凑近一看，是张打印出来的化验单，日期是凌晨三点。我认出上面的科室是病理科。没问题，李建军昨晚确实做过肝穿刺活检。可上面的结果……啥也没写。空白的检测栏，只有样本编号和接收时间。

这不可能。肝癌晚期，医院会直接出报告，怎么可能空白？我拿着化验单冲出病房，直奔护士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