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声音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我脑子里转圈。护士长老张平板举得跟抗旨似的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我走近几步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眼。“这是……”我瞅着上面显示的病人信息，心头咯噔一下。病人名字是李建军，三十八岁，肝癌晚期。

老张咳嗽一声，把平板往我面前一推：“王医生，你看看。家属刚送来的，死亡通知。肝癌晚期，扩散严重，活不了几天了。这小子家属非要争最后一口气，争着送回来插管抢救。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

我眉头也皱了起来，接过平板翻了翻。上面确实是那份红色的死亡医学证明，盖着一溜公章。李建军确实是肝癌晚期，肝脏上布满了转移灶，CT片子显示得清清楚楚。这已经不是医疗事故，这是自然规律，谁也挡不住。

“家属呢？”我问老张。

“刚走，跟病人家属闹翻了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那家属非说我们怠慢了病人，护工还骂了句脏话。气死我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把平板还回去。“我去看看病人。”

推开门，里面还有另外两个护士，正围着病床转。病床上躺着李建军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呼吸微弱，胸前插着输液管和各种监测线。监护仪滴滴答答响着，数字稳定得可怕，至少在表面看是这样。

我伸手搭在病人手腕上测脉搏，几秒钟后抽回手。“心率偏快，但血压还算稳定。”我对着老张点头，“准备抢救室备用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安排人去准备。“王医生，你说这人……”

“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们尽力就行。不过……”我顿了顿，看着监护仪屏幕上那些看似稳定的数字，“这数字有点怪。”

“怪？”老张挠挠头，“我看看……心率是78，血压120/80，血氧饱和度98%。都正常啊。”

“是，数值正常。”我摇摇头，“但你看他的呼吸波形，一直在波动。而且皮肤温度有点低，末梢循环不是特别好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身体代谢很差，但监测仪器却显示正常。”

老张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在怀疑，这病人可能被人为地维持在‘假生机’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