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扇声音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我脑子里转圈。护士长老张平板举得跟抗旨似的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我走近几步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眼。“这是……”我瞅着上面显示的病人信息，心头咯噔一下。

病人是隔壁病房老李，诊断书上写着癌症晚期，生命体征维持了两天，家属早就签字了。可现在，这平板上弹出来一堆乱码，监护仪突然开始滴滴答答响，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像只挣扎的老虎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伸手摸了摸监护仪，触手一片冰凉。老张嘴一瘪，“我也不清楚，刚送来的，送医时就已经……”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急诊科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老李的家属还没来，病房空荡荡一片，只有仪器在警告。我蹲下身，盯着监护仪上突然平稳下来的心率曲线，这不符合任何指标啊。死人都不能这么反常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警报突然炸响，我猛地抬头，看见老张脸色煞白地往后退。他手里还攥着平板，屏幕正疯狂闪烁。“快！通知麻醉科！准备抢救！”老张嗓子都哑了，手脚却不听使唤地抖。

抢救室外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，我抬头刚想喊人，对方已经转身快步走开了。那人走路姿势很奇怪，有点跛，像是腿脚不方便……等等，那不是隔壁病房的老张儿子吗？他昏迷了一天，怎么突然能走了？

病房门突然被踹开，家属们像疯了一样挤进来。哭哭啼啼中，我看见老李老婆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甲狠狠掐进对方胳膊。“你们搞什么鬼！我儿子明明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她突然捂住胸口倒在地上，被旁边人扶住。

抢救室外传来仪器滋滋响声，麻醉科的人急匆匆跑来跑去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刚才那个背影不是老张儿子，是他们科的实习小王。而真正那个跛脚的老张，此刻正背着手站在走廊尽头，像只老猫一样懒懒地看着一切。

“王医生，”护士小李跑过来，“监护仪突然恢复正常，家属说病人刚才突然睁眼了！”她声音发颤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我走过去，看着病床上老李睁开的眼睛，他茫然地看着我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
家属们开始议论纷纷，老张安静地站在角落里，连摇头都不肯。小李突然抓住我袖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王医生，您觉得……这是巧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