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我盯着急诊床上的老张，他刚被宣布临床死亡，浑身冰凉，呼吸机发出沉闷的蜂鸣声，像是在抗议这个荒唐的决定。

“老张血压还有波动，心率也慢慢上来了，”我放下监护仪，对着对讲机低吼，“赶紧联系家属，准备抢救！”

护士长皱着眉头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拿着那份死亡通知单，上面工整的字迹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戳在我心上。“林医生，这是家属签字的，我们也是迫于无奈。”

“迫于无奈？”我盯着老张苍白的脸，“他瞳孔还有对光反应，呼吸肌还有自主收缩！签了也没用，我们把他救回来了！”

护士长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通知科主任。我赶紧重新调整监护仪参数，手忙脚乱地抢救起来。老张的生命体征一点点稳定下来，我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点。

抢救室外，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争吵声。我透过门缝看到老张的家属，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，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，旁边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，像是在劝阻。

“爸，求求您再等等，医生会尽力抢救的！”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老张的老婆站在旁边，身体摇摇欲坠，眼神空洞地盯着抢救室门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在说什么却听不清。

我皱了皱眉，转身戴上口罩和手套，走了出去。“你们冷静一点！老张的情况很复杂，但不是没救！”

几个人都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。那个年轻男子站直了身体，指着我鼻子吼道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今天我爸死了，我们就把他当傻子吗？”

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，冷冷地说：“林医生，你救还是不救？救了，我们没道理不感谢你。不救，你这就是渎职。”

我盯着他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这人的眼神太奇怪了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

抢救室门再次打开，科主任走了出来，身后跟着几名医生。“老张暂时脱离危险了，但需要进一步观察。”

家属们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纷纷围上来道谢。我趁人不注意，偷偷推了推眼镜，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过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