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安，这鞋擦干净了，你看看还看得过去不？”王婶把擦好的解放鞋放在顾念安面前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顾念安低头一看，原本沾满泥浆的解放鞋现在锃亮，鞋口边沿的泥点子都被仔细刮掉了。她心里啧了一声，这大锅饭都快吃不开了，还有人舍得掏钱擦鞋。

王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，家里男人在外地打工，孩子又小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这鞋是她刚从工地上下班路上捡的，本来想卖了换点油盐钱，谁知道掉进了臭水沟里，泥都糊到鞋舌里了。今天特意跑来让顾念安擦，是想看看能不能再穿。

顾念安接过鞋，用手指头敲了敲鞋底，声音清脆。王婶松了口气，小心翼翼地掏出五毛钱递给顾念安。“王婶，这鞋擦得不错，就是价格有点贵，您看能不能便宜点？”顾念安话还没说完，就被王婶给打断了。

“念安，这鞋擦得这么干净，五毛钱不算贵。您看您这儿生意这么好，我下回还带人来！”王婶的话让顾念安愣了一下，她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这么实在。

送走王婶，顾念安把五毛钱放进柜子上的铁盒子里。这一上午的功夫，陆陆续续擦了七八双鞋，加上王婶的，也有两块多钱了。这些钱加起来，离她定下的目标又近了一步。

顾念安最近琢磨着要攒钱买房。不是她贪心，实在是这破瓦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，住着实在不舒服。再说这地段，以后肯定要拆迁，现在买块地皮，将来就能换套大房子。她这人没什么野心，就想着日子能过得安稳点。

“念安，还在擦鞋啊？”她抬头一看，是隔壁老李头。老李头是她邻居，是个光棍汉，平时就爱唠嗑。老李头手里拿着两双沾满泥巴的雨鞋，“我这雨鞋被闺女从学校带回来的泥弄脏了，你给擦擦？”

顾念安笑了笑，接过雨鞋。老李头掏出两块钱递给她。“这鞋擦得费时费力，二块您看行不？”顾念头摇了摇头，“老李头，您这是哪儿的话。我这里生意不就靠您老捧场吗？两块钱贵了，给一块就行！”

老李头哈哈大笑，“你这孩子，真会说话。行，就这样，下回还来你这儿！”送走老李头，顾念安又把一块钱塞进了铁盒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