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安，这鞋擦干净了，你看看还看得过去不？”王婶把擦好的解放鞋放在顾念安面前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顾念安低头一看，原本沾满泥浆的解放鞋现在锃亮，鞋口边沿的泥点子都被仔细刮掉了。她心里啧了一声，这大锅饭都快吃不开了，还有人舍得掏钱擦鞋。不过也算是条路子，城里有工作的人多，谁家没有个需要穿皮鞋上班的。

“婶子，擦一双要多少钱？”顾念安蹲下来仔细检查鞋子边缘，确保没有刮痕。

“我寻思着两毛钱一双吧？就当给您多帮个忙。”王婶搓着手，“咱小县城里也没人会这个，我这手艺是前几年帮供销社的同志擦过鞋，人家夸我擦得好才敢收钱的。”

顾念安刚想点头，突然摸到鞋底还带着点沙子。她想起王婶腿脚不大利索，肯定跪在地上蹭了半天。“婶子你这腰肯定受罪了。”她把鞋翻过来，指着一处被蹭得发白的鞋底，“你这样擦太费劲儿，我有个法子能省劲。”

她从背包里掏出个旧牙刷和一小块肥皂，蹲在地上示范给王婶看。“你把肥皂抹在鞋底，用牙刷顺着纹理刷一遍，最后再用旧牙刷把鞋底凸起的地方刷干净。”说着她就着地上的水洼，蹲下去小心翼翼地刷着。

“哎哟我的老天爷！”王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，“你这手脚也忒快了！这才多一会儿功夫，鞋底子就白生生的，跟新的一样。”

顾念安站起来掸掸裤子上的土，手腕灵活地一抖，就把肥皂沫甩干净了。“这个法子不光省力，还干净。你要是嫌麻烦，我们可以搞个摊位。”

她清了清嗓子，像模像样地开讲：“咱们挪到县城门口的供销社旁边摆摊，那边人多，总有穿皮鞋来上班的干部。你负责接活擦鞋，我负责修鞋。你想想，一双鞋两毛钱，一天弄个二三十双出来，不是比在家等着救济粮强？”

王婶听得直咽口水，手指头点着地面数：“二十双四块钱，一个月下来十二块多……念安，你这脑子是想过的，这法子真是够绝的！”

“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。”顾念安走到路边捡了块砖头，蹲下来画了个简易规划图，“咱们得带个旧脸盆，旁边再放个马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