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也可能吧。”顾念安这话撂下，手里刷子没停，继续“沙沙”地蹭着鞋底上的泥。“我本来也没指望你们能理解，理解的都算你们脑瓜子灵光了。”

周翠花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那张老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。她指着顾念安的手，又指指自己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，竟然要给顾念安下跪！

顾念安眼疾手快，往旁边一闪，周翠花一个趔趄，差点摔了个屁墩儿。“哎哟！你这是干什么！”周翠花眼泪汪汪的，嗓门儿却没低，“我这当娘的，求你了行不行？你看在我是你娘的份上，不能这么狠心啊！”

这戏码演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，要是搁以前，顾念安可能还真得犹豫一下。但现在？顾念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还没穿过的鞋，又想起了昨晚被周翠花他们折腾到后半夜的惨状，心里头那股火气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您老快起来吧。”顾念安把鞋底往旁边一扔，靠在炕沿上，语气平淡得像块冰，“妈，您能不能先让我明白一件事？凭什么您就该是我妈？”

周翠花一愣，随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指着自己鼻子尖，“你说什么？顾念安，你敢再说一遍？！”

“干嘛不敢。”顾念安挑了挑眉，“您摸着心口想想，从我能记事起，您管过我什么了？奶粉钱是林婶子凑的，衣服是李家嫂子给的，我生病是谁连夜背我去卫生所的？您啊？您那时候在哪儿？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周翠花心上。“就在上个月，我掉进冰窟窿，差点没捞上来，您知道吗？您忙着跟您那帮亲戚打麻将呢，还是忙着骂我没用，给家里添麻烦呢？”

周翠花张了张嘴，一个“我”字憋了半天都吐不出来。是啊，顾念安说的都是事实。可她心里就是不平衡，凭什么顾念安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她叫板？那个野种！

“顾念安，你少拿这些来堵我的嘴！”周翠花急了，声音尖得像 razor，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谁家还没个难处？你说你现在，非要买这双鞋干什么？家里揭不开锅了，你不知道啊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念安点点头，眼睛看着炕角的那个破旧缝纫机，“但我知道，家里也不是非得饿死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