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根草根，眼神却飘向了东边山梁上。那片密密麻麻的松林里，不时有几个白点晃动，是山上的猎户进山了。他今年十五，按村里的规矩，到了这个年纪，男娃都得进山打猎，帮家里添点口粮。

槐树下面，几个半大小子正在玩“打弹珠”，玻璃球在手里传来传去，偶尔有个小屁孩没接稳，弹珠就骨碌碌滚到林凡脚边。他没动，懒洋洋地用脚尖拨了拨，看着那玩意儿在泥地里滚出个螺旋印，心里有点烦。

他家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之一。爹娘都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，爹喘口气能费半天劲，娘的手脚总不得劲，农活和质量都不行。村里人看林凡的眼神，就跟看条土狗似的，懒、没出息，是块撂荒的田地。就连早上挑水，路过的大婶都要咧嘴笑两声，嘀咕句“养这么大，还得村里人帮衬”。

林凡不是没想过争气。他记得九岁那年，村里的王铁匠领了个远房侄子回家，那小子手里晃悠着个黄澄澄的罗盘，说是能找矿。结果呢，挖了半个山头，连块豆腐渣都没见着。可村里人愣是传出话，说王铁匠那侄子是得到仙人指点，就差一点，差点就真挖出个金矿来。

这事在林凡心里种了颗种子。他晚上躲在被窝里，偷偷翻看村里捡来的破书，什么《山海经》残卷，什么《五行相生相克》，看得他头昏脑涨。书里那些仙人御剑飞行，移山填海的本事，跟他那天天吃药、动不动就咳嗽的爹形成鲜明对比。他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憋着一股劲——村里人能一辈子就这么穷，就这么被人看不起吗？

“林凡！杵那儿干嘛呢？看傻子呢？” playmate之一的王胖子啐了一口，弹珠“啪”地一声砸在他脚踝上。

林凡的表情才从出神里回过神来，没好气地抬眼：“怎么着？嫌我碍事？”他心里骂咧咧，谁要不是看你家王婶子脸给得宽，我至于帮你家割过三次柴吗？

王胖子个子比他高半个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：“开玩笑呢！跟你闹呢！走，哥几个去东岭，听说山猫下山了，弄口吃的回去，你家还等着你那点微薄收入呢！”说着，伸手就想去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