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抽在脸上跟啃似的。苏清荷缩了缩脖子，把药篓子往肩头又挪了挪。这鬼天气，真是要命。他掐了掐腰间的铜钱，叮当作响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看诊费能不能收全。

离着赵员外家还有段路，那宅子就透着一股子邪门气。门口停着几辆破车，几个面色发青的仆人歪在墙根下，眼神直溜溜地盯着他这药篓子。苏清荷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架势看着就不像什么善茬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头杀猪似的哭喊。“哎哟我的亲娘啊！我这身上的肿是往下消啊，怎么肚子……肚子还能大起来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凄凄惨惨地叫着，听得苏清荷心里直发堵。

“赵员外，您消停点，我给您看看。”苏清荷硬着头皮往里走。刚踏进门，一股子药味混着酸臭就熏了上来，让他差点没吐出来。

屋子正中央，躺着个红光满面的赵员外，旁边跪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婆子，手里还捧着个尿壶，里面全是褐色的汤汁。“大夫，求求您，救救俺家老爷子！”婆子抬起头，眼睛都肿了。

苏清荷走近，仔细一瞧，这赵员外脸上痨疮似的疙瘩连着肚子上的青筋，果然是浮肿，可这肚子……他皱了皱眉，这不像寻常的湿热水毒。

“员外，”苏清荷蹲下身，伸手搭上赵员外的脉，“你这病来得邪性，得先拔出病根子。”

赵员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死马当活马医，大夫，您可得尽力！”

苏清荷心里嘀咕，这笑脸看着就不像老实人。他朝旁边努努嘴，“烧水，备针，多备银针。”赵员外身边的仆人立马手忙脚乱地去干。

待水烧好，苏清荷撕开酒精棉球，对准赵员外肚子上一个乌青的疙瘩扎了下去。针尖没入，赵员外哼了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苏清荷一针接一针，总共扎了十来针，每一针都精准无比。旁边几个仆人看得直咽唾沫，连哭的婆子都停了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钻进苏清荷耳朵：“哟，这小郎中手艺不错嘛，一针一线，真是细致。”

苏清荷回头，只见院子里站了个人，穿着一身锦缎胖子，怀里揣着把西瓜倚，一脸戏谑地看着他。“不知是哪位英雄，光天化日之下，在这里吊威虎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