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！”我揉着太阳穴，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参与一场惨烈的超车比赛，而对手是整个玄学界的物理极限。客厅的地板上，那些瓶瓶罐罐又多了几件，今天是个塑料小黄人，明天是个缺了胳膊的玩偶，后天……后天是个缺了脑袋的塑料佛爷，花姑说这是要融合“众生相”。

“哎呀，孙子，别急嘛！”花姑头也不抬，嘴里还叼着根铁丝，正试图把一个破旧的电风扇拧到某个古怪的陶罐上，“等把这小东西‘沟通’好了，干爹指定得手到擒来！”

“沟通？奶奶，这是鬼啊，能‘沟通’的鬼我见得少！”我看着她脚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，那玩意儿本来是个收音机，现在被她搅和成了生化武器级别的古董。花姑称之为“聚灵收音机”，专门收听游荡的孤魂野鬼的低语。

“那可不，”花姑把最后一条胶带缠在电风扇上，还特意捏了个兔子耳朵形状，“我祖传的摸骨算命，说的，这孙子天生带‘阴桃花’，克鬼一流。现在嘛，就是得拿手艺出来，不能让人小瞧，尤其不能让楼下张大妈家那小丫头再笑话我。”

张大妈家的小丫头，陈倩，就是那种整天涂着荧光指甲油，喊着“小爷”的丫头，每次路过祖宅老宅门口，总要拽着我问：“哟，你家那个花婆婆又开始收鬼啦？是不是又搞什么邪乎的？”

我 contradictingly 觉得花姑收鬼那叫一个“邪乎”，但收鬼对象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孤魂，顶多半夜敲门喊“干爹”，也就吓到陈倩那丫头一会儿。比起那些见人就砍的凶灵厉鬼，我觉得花姑这“不成器”的捉鬼水平，简直是我家祖宅祖宅祖宅最大的幸运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您再坚持坚持，我就是个凑数的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抄起旁边半瓶矿泉水，准备去解解花姑那“阵法”的渴。祖宅老宅，也就是花姑现在住的大宅子，我从小长到大，屁股底下这两块地皮，我可太熟了。

推开祖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某种植物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这儿虽然住了几十年，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以及墙角那些野草，好像比我还长寿。花姑每次来收鬼，都要在院子里摆个“阵”，具体什么阵我就不知道了，反正每次回来都跟打仗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