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傻推开窗户，愣了一下，外头天刚麻麻亮，东边儿天际线是那种刚冒头的鱼肚白，跟往常没啥两样。他下意识往自己院里瞅了瞅，南墙根底下，那棵老槐树还是耷拉着，没啥动静。张招娣这会儿还在炕上睡得迷糊，能听到她轻轻的鼾声，不粗，细细的，像猫打呼噜。

“嗯？”大傻皱皱鼻子，不是嫌弃，就是有点懵。昨儿晚上也没听见啥动静啊。他没往深了琢磨，心里头惦记着后晌要去镇上换点苞米面，家里那点黑豆面早就见底了。

他走到院子当中，趿拉着破布鞋，脚底下踢到几片干叶子。刚想蹲下捡个遗漏的柴火棍儿，忽然听到“刺啦”一声，挺轻，像是细铁丝划过木头。这动静不大，可大傻耳朵尖，就这么点声响，他立马就竖起了耳朵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目光冲着西边那个小窗子扫了过去。那窗户对着西厢房，平常是放点农具杂物的，门一般都锁着。可他清清楚楚看到，那扇窗户的窗户纸，好像有个角，往下耷拉着，不对，不是耷拉着，是……破了个不大点儿的小口子。

大傻眨巴眨巴眼，没太看清。他抄起墙根底下放着的半截扫炕笤帚，也没拿那玩意儿当武器，就是习惯性手里得有个东西。他猫着腰，一点点挪到西厢房窗根底下。

窗户纸是糊了三四层的那种旧报纸，还有点发黄，用糨糊死死糊在木框上，挺结实，不容易破。可今儿这破口，看起来有点奇怪，边缘有点不齐整，好像不是被风吹破的，也不是被鸟叨的。这窗户常年不开，灰尘有半指厚，咋可能无缘无故就破了？

他凑近了再看，那小口子，也就手指头那么宽，用手指头捅一下，倒是不难。可这事儿……有点邪性。大傻挠挠头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这年头，谁会来弄这窗户纸？偷东西？西厢房里就几件破犁杖、旧锄头，还有半袋烂芝麻秆儿，不值钱。

“难不成是耗子……”大傻嘀咕了一声，觉得不像。耗子啃东西，那动静得大点，留下牙印。这破口子……没啥牙印。

“要不……是有人？”

他更觉得不可能了。谁闲的？大清早的，在这窗户上捣鼓啥？

正想着，忽听得东边院里，好像传来张招娣的声音，睡眼惺忪地问：“天宝，你咋不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