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家这动静，动静不算小，吭哧吭哧的，像是有人使唤牲口一样。大傻咂咂嘴，窝头软头儿有点甜，是昨天蒸的时候糖放多了。他啃得慢，心里合计着，王寡妇家怕是要收拾地了，往年这时候都把种子化肥备齐了。

可不是嘛，他家招娣也醒了。天还没大亮呢，招娣在炕上翻个身，给俩孩子掖了掖被角。小儿子还在梦里咂嘴，大女儿睡得死沉。招娣望着屋顶的茅草，心里有点发愁。化肥钱还没着落呢。

招娣小声问：“天宝，你醒着呢？”

大傻啃窝头的动静停了停，含糊不清地应：“嗯，咋了？”

招娣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：“我看天快亮了，咱今儿得去找老王头借点钱，买化肥。”

大傻咽下嘴里的窝头，有点愣：“借？给多少利钱啊？”

招娣叹口气：“老王头好赖是街坊邻居，再说他儿子在外头工作，条件好，借五百块，让他先宽裕点借，晚点多还点也行，就当是咱给他儿子上供了。”

大傻挠挠头，一手摸向腰间的钱袋，瘪得能跑出老鼠来。他叹气：“行吧，那咱赶紧去，迟了怕老王头出门了。”

俩人赶紧下地，没洗漱，招娣把孩子们叫醒，让他们自个儿穿衣服，又给炉子添了把柴火，打算烧水给孩子洗脸。

大傻赶紧套上破棉袄，戴上毡帽，跟招娣往老王头家走。路上碰到个扛锄头的汉子，冲大傻喊：“天宝，地备齐没？Seed跟化肥搞好啦？”

大傻挠挠头：“正要去弄呢，招娣说要跟老王头借点钱。”

汉子哈哈一笑：“老王头那老抠门儿，他能借给你们？你们得准备好说辞。”

大傻愣了一下，招娣赶紧跟那人说：“哎，谢了啊，俺们去了看情况。”

走到老王头家院门口，大傻敲了敲门。门开了条缝，是老王头老伴儿，耳朵不好使，问：“谁啊？谁啊？大清早敲啥？”

招娣赶紧答应：“婶子，是我，招娣。咱家天宝。”

老王头老伴儿一愣，把门开大点：“哦哦，是招娣啊，啥事啊？”

招娣心里有点虚，笑得有点僵：“婶子，麻烦您喊一声王大爷，说俺们来借点钱，买化肥用。”

老王头的老伴儿立马严肃起来：“借钱？啥钱？”

大傻赶紧说：“婶子，俺们地都备好了，就差化肥钱，跟大爷借五百，年底利息，您跟大爷说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