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感觉眼前一阵发黑，离婚证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差点又给捏成碎纸。

“顾衍，”她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你说清楚，什么叫‘难看’？”

顾衍勾着嘴角，靠在民政局门口的玻璃门上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浴火重生的发型亮得能反光，衬得一双眼珠子尤其亮，像是淬了毒的寒星。

“怎么，”他薄唇微掀，“离婚证上的字不够刺眼？还是我当初甩给你的那套协议不够解气？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像鹰隼似的钉在她脸上，“还是说，沈小姐现在想讨个说法？”

沈晚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她死死攥着离婚证，指甲陷进肉里才想起疼：“顾衍，你够了。当初是谁说对女人没耐心的？现在又想做什么？”

“沈小姐，”顾衍往前走了两步，磨砂底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声音，“当初是我没耐心。现在……我重新有耐心了。”他伸出手，“还是说，沈小姐需要我重复一遍当初条件？”

沈晚看着他伸过来的手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快磨破的帆布鞋。她不是不服输，可也不是谁的丫鬟，任人搓揉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离婚证往顾衍面前一甩：“顾衍，你要我好看是吧？行。我给你看。”

顾衍眼神微微一挑，似乎没想到她还真敢纠缠。

沈晚转身，那动作干脆利落，连犹豫都没有。她走到旁边垃圾桶旁边，捡起里面的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堆亮晶晶的玻璃碎片——是她昨天不小心碰倒的养乐多瓶子碎在地上的残骸。

她走出来，走到顾衍面前站定，塑料袋在手里沉甸甸的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却像蒙了层灰，波澜不惊。

“顾衍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让你看看什么叫难看。”

她扬起手，塑料袋“哗啦”一下砸在顾衍身上，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衬衫，沾染了他精心打理的袖口，甚至有几片掉进了他银灰色的头发里。

周围的人眼神一下子就变了。

顾衍眉头皱了一下，抬手拂开头发里的玻璃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，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