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叮当当……”又响了会儿，我缩着脖子，手指在冻僵的裤腿上搓啊搓，想暖和一下。这声音挺密集，不像是打铁，倒像是有人在锯东西，带点挣扎的哐当声。

妈的，又来人？我这刚从绝境里爬出来，不想那么快就送人头啊。我蹑手蹑脚摸到旁边一截老松树杈，那儿离声音不远不近，刚好能看见那边的情况。松树枝杈被我拽得哗哗响，但我咬着后槽牙， 全当是冷风刮过。

那边树林子空地上，三个穿着皮坎肩、腿蹬皂皮袄的家伙，正围着个半人高的破布棚子忙活。棚子底下烧着一堆火，冒青烟，火光照得人脸上红扑扑的。为首那人，脑门有点磕瘪，三角眼，手里攥着把锯子，使劲往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上压。那铁疙瘩个头不小，长得像把破锄头，但没叉，只有一个歪脖子把，把上还挂着个巴掌大的铜铃铛——这玩意儿看着挺瘆人。

“我说老瘪，你这玩意儿真能锯开？”另一个瘦高个，跟个猴儿似的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拿着个卷尺，对着那铁疙瘩比划。“瞅瞅，这硬度，跟咱们爪扎的铁甲一个路数，上头还有铜铃铛，名字肯定唬人，实际怕是块废铁……”

三角眼老瘪呸了一口：“你懂个屁！这是军器局退回来的玩意儿，当初说要打制新式兵器，结果……咳咳，结果成了赔钱货。可咱也不能真当废铁卖了，回头军器局顺藤摸瓜查过来，说咱们把军器卖了，那罪过比砍头还大！所以，只能偷偷熔了铁，铜铃铛还能熔点铜，剩下的料子……还能废物利用不是？”

我听着他们说话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军器局？退回来的玩意儿？新式兵器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我敢肯定，这仨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，至少也是黑市上的捞货。他们焊铁疙瘩，还藏着啥秘密？

那猴儿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瘪哥，那铁疙瘩里头，会不会有暗格，藏着什么宝贝？咱们要是能找到，卖了，够咱下半辈子吃喝不愁！”

老瘪冷笑一声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：“谁知道呢？军器局的东西，哪那么好找？多半就是个空家伙。行了行了，天都快黑了，赶紧弄完，早点撤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那锯子突然加重力道，“咔嚓”一声，火星子直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