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客厅蹲着，看着墙角那堆煤发呆。煤块黑乎乎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几千年前埋在地下，现在被挖出来，扔在他家客厅里。冰灾前，这玩意儿还能当燃料，现在？烧都烧不透。

“二哈呢？”他问自己。

二哈是他家狗，之前是个挺精神的家伙，现在瘦了一圈，毛色也黯淡了。自从暖气停，二哈就不怎么出门了，整天窝在暖气片旁边，现在暖气片早冻成铁疙瘩，它也就懒得动了。

老王起身，想去看看二哈。刚走到门口，屋里突然响起个声音：“你好，我是小智。”

老王吓了一跳，差点坐在地上。这声音他太熟悉了，他家那个智能音箱，冰灾前总用它放音乐、查天气、定闹钟。现在呢？电闸没了，连个放屁的响动都听不见。

“小智？”老王走到音箱前，伸手拍了拍。音箱外壳是塑料的，冰凉冰凉的。

“是的，我是小智。检测到当前设备无电源供应，建议连接外部电源。”小智的声音依旧没变，依旧那么有礼貌，像个人工智能该有的样子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音箱往旁边墙角一扔。现在弄得都是煤，扔这儿吧。

二哈从窝里爬起来，摇着尾巴走了过来。它围着老王转了两圈，蹭了蹭老王的腿，然后又跑回墙角，继续睡大觉。

老王没动，靠着墙站着，看着二哈。狗子是真老实，不像人，每天惦记着怎么活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了。一条短信，是老王儿子发来的：“爸，你在哪儿呢？我们联系不上你。”

老王看着短信，手有点抖。儿子是他唯一的亲人，也是他冰灾前最后联系的人。那天他出门上班，手机就没电了。再后来，就下冰灾了。

“爸？你回话啊！”儿子在短信里又补了一句。

老王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点开了拨号界面。手机是满电的，但信号……一片惨白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关了。现在跟外面没法联系，联系了也没用，外面能给他送吃的吗？送煤吗？送暖气吗？都不可能。

“二哈，饿不饿？”老王蹲下来，摸了摸狗子的脑袋。二哈闭着眼睛，抖了抖耳朵，没反应。

老王笑了，自嘲地笑了笑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煤堆前，开始捡煤。他打算生个火，至少……得暖和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