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王，他缩在楼道里的那点灯光后面，肩膀塌得像只被扔掉的破壳龙虾。我说：“不是耳机的事，王哥。我关了所有设备，就听见通风管道里有人说话。”

老王猛地吸了口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就你说？你那邻居老李，昨晚也听见了，差半宿没睡着。”

“老李？”我脑子嗡的一下，抓起桌上那副耳机，“走，现在就去问问！”

老李住在二楼，家里老式收音机总开着，还挂着个耗子贴纸，看着就蔫儿坏。我刚爬上三楼，鞋底就砸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粉底，不小心被踩了个稀巴烂。我皱皱眉，这楼道里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？

老李家虚掩着门，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和泡面味混着糊在空气里。他正坐在沙发上，戴着老花镜，脸对着天花板。听见动静，他晃晃悠悠抬头，镜片在灯下晃得人发花。“谁啊……”

“老李，我是周然，”我跟他拉开距离，“昨晚那事，你……”

他猛地坐直了，手里的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。“你……你终于来了！我听见了！真的听见有人说话！就是……就是不知道在哪儿！”

我把耳机往他面前一推。“试试这个。”

老李狐疑地接过去，戴上耳机。几秒钟的沉默后，他猛地摘下来，脸憋得通红。“见鬼！又来了！从通风管道里传出来的！听不清说什么，但是……但是好好听，像个女的，在哭……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一个人。不止一个声音。

“除了哭声，还有别的吗？”我问。

老李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。“有……好像还有……呃……低语？”

低语？什么意思？有人在通风管道里开派对吗？这楼是 Innocent 标准建造的，通风系统密不透风，除非有外接出口……地下室？

正想着，老李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我耳边：“然子，你没听新闻吗？就说这附近有贼，偷了家电视机，还砸了窗户。昨天晚上，我听见动静，以为是贼，抄起棍子就往外跑……结果呢？楼底下，对，就是地下室，蹲着个女的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……”

他吸气，像是被人吓到了。“她不开口，我就……我就没过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