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紧了怀里的遮阳伞，伞面上细密的雨点砸下来，噼里啪啦的，倒比刚才男人的声音还让人安心点。她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踩着的青石板缝隙，那缝隙里长了点嫩绿的小草，几根还软软地翘着脑袋，好像在嘲笑她连路都看不清。

"滚过来。"男人又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像是裹了冰碴子，刮得人耳膜生疼。林薇 tester ，没动。她知道动不如静，这男人一看就是发起火来连自己母亲都不认的类型。她这个又聋又哑的，惹毛了他，估计连死都不用找地方。

车窗突然下降，冷飕飕的风卷着雨丝刮进来，林薇本能地缩了缩脖子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，动作生硬地抓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拽。林薇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赶紧撑住膝盖。手上传来粗糙的摩擦感，她的手腕差点被磨出血痕。

"坐进去。"男人命令道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林薇没理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门上的漆皮，抠得指甲都快嵌进去了。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吭声，吭声就是往火坑里跳。刚才出来的时候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，现在被冷风一吹，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

宾利内部的空间大得吓人，真皮座椅上还带着前一个乘客留下的香水味。雨声从车外扑进来，让人昏昏欲睡。林薇把脸埋在膝盖上，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。男人忽然加大油门，车子猛地向前窜了两下。"带你去医院。"男人突然说，声音里没一丝温度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医院完了。她手脚都是毛病，一听要去医院就跟去见阎王似的。男人把她的手臂往前一推，林薇差点扑进前面的沙发。"听话。"男人又放缓了语气，这次甚至带了点沙哑的磁性。林薇这才费力地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坐进副驾驶。

后座上放着个棕色的纸袋，林薇伸手触碰到一个硬物，是副驾驶的靠枕被压成了凹痕。她手指抚过那个凹痕时，触到一些细微的粉末，像是糖粉？怎么会在这里？她忍不住用指尖沾了点，尝了尝，是草莓味。是谁放的？是那个男人吗？

车子驶过彩虹桥，雨突然停了。林薇透过车窗看见街道上积水倒映着霓虹灯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