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猛地一沉，像是被谁从高空摔回泥地里，咕咚一声就咽了气。

林晚的意识在一片昏沉中逐渐清明。

不对劲。

不是医院那刺眼的消毒水味，也不是她看书时熟悉的墨水香。这是……土腥味？混合着某种植物腐朽的味道，还有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，吱呀作响的木门声。

“啐……”

林晚猛地睁开眼，一口恶血喷了出来。腥甜的铁锈味在喉咙里炸开，视野里不是雪白的墙壁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，木梁上还挂着几处泛黄的蜘蛛网。

这是哪儿？

她眨了眨眼，眼皮沉甸甸的。浑身上下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，尤其是后脑勺，钝痛得像是被人用擀面杖狠狠砸过。迷迷糊糊地，她想起自己上辈子最后那件事——在急诊科连续通宵三天，处理完一场重大事故，结果自己却因为过度劳累加上急性胃出血，抢救无效死在了值班室里。

眼前这副身躯，她认得。

是二十年前，她刚分配到这个偏远山区军队疗养院附属的卫生队时，科里一个老军医过世后留下来的那个实习名额。那会儿她也是个愣头青，争不过上面来的“天之骄子”，结果阴差阳错地进了这个从来没人愿意来的地方。

后来，这个卫生队裁撤，她被发配到附近一个叫“石塘村”的贫困山区，成了村里唯一的外来医生。那会儿她支援农村两年，后来人才断档，卫生所就没人接手，她自己又不想调回城里，索性就在村里扎了根。再后来，听说村里人ンヾわのんびり地把她当成了“编外村医”，毕竟村里有个人穿白大褂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就愿意来问两声，虽然她连草药门儿都没摸透。

也就是说……她重生了？回到了她刚来石塘村的那年？

林晚猛地从床上爬起来，顾不上后脑勺的抽疼，冲到窗边。窗外是青山绿水，远处还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。青瓦白墙，泥土小路，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。

“老天爷……”

她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，没想到还能重活一次。虽然成了个连草药门儿都没摸透的待业军医，但这总比彻底嗝屁了强啊！

想到这里，林晚心里涌起一股热流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