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把车窗摇下一半，傍晚的风带着尘土味灌进来，吹得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瞥了一眼路边那几个晃悠悠的行人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在跟车里的销售吼叫。啧，穷得叮当响还摆谱，林夕心里暗骂一声，手里的烟没吸，直接掐灭了扔在窗外。

“林总，这儿就是城东了。”老王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说，“当初也是没办法，公司刚起步，没地儿摆摊，就先租了这儿。”

林夕没回头，手指敲着方向盘，语气有点冲：“不是跟你说了，给我找个像样点的地儿！以后公司要气派，懂吗？别再这种鬼地方丢人了！”他脑子里全是秦凝雪那张脸。那天为了见他，她挤在这条破巷子里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，眼睛红红的。他那时候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，可嘴上还是一贯的强硬。

“……是，是，林总。”老王被吼得头耷拉了下去，叹了口气，“也不是没找，这片地儿便宜，而且……您也知道，现在资金紧张。”

林夕烦躁地打了个方向盘，车子在巷子里又转了转。夕阳把灰尘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几只野狗懒洋洋地趴在墙根底下，看见车，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尾巴。这哪是城东，简直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
“停。”林夕突然说。

老王把车停在一家门面有些破旧的小店前。那是一家卖针头线脑的杂货铺，店面不大，门口挂着的招牌都快掉漆了。可就在这个位置，林夕似乎看到了什么。

他推开车门，风很大，吹得他凌乱的头发都飘起来。老王跟在后面，一脸莫名其妙：“林总，您……”

林夕没注意他，径直走到那家杂货铺门口，抬头看了看。店面旁边，竟然歪歪扭扭地挂着个“秦氏布庄”的牌匾，虽然字迹潦草，但底下的木头还算结实。而就在“秦氏布庄”旁边，还挂着另一个牌子，“凝雪裁缝”。

林夕猛地回头，看向老王：“那家杂货铺……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裁缝铺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：“这……我早上路过没注意啊。裁缝铺？是小秦开的？”

林夕的心跳突然有点快。秦凝雪，裁缝铺……他突然想起来，那天在巷子里，秦凝雪手里攥着的，好像就是一卷从布庄拿出来的碎布头。她当时说，等攒够钱，就要开个裁缝铺，给自己一个家。

原来，她一直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