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接到电话时正在酒吧，杯里的威士忌还有一半没动。他叼着牙签晃了晃，手机屏幕的光在酒液里晕开一小片。电话那头林默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就是那种把纸往你怀里一扔的平淡腔调。

“张队，1402案发现场有新发现。”林默说这话的时候正盯着墙上那张老照片——照片上是八十年代的工地，钢筋水泥冒着烟，几个黝黑的男人扛着铁锹。照片边缘有一块被硬物抠出的豁口，露出底下泛黄的海报。

张建国把牙签在口袋里转了转，“又是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？”

“死者身份确认了，张建国，化工厂安全科老厂长。”林默的心没跟着这消息跳，但手机信号在电梯里时好时坏，他得重复一遍，“死者张建国，化工厂老厂长，死亡时间……凌晨四点零三分，氰化物中毒。”

张建国把酒杯往吧台一放，玻璃杯砸出闷响。“氰化物？这不像是他们厂子干的活儿。”化工厂的安全标准很高，除非是故意泄露。他挂了电话，呵了口白气。

林默回到办公室，走廊尽头的穿堂风把空调冷气吹得直晃。他走到解剖台边，里面躺着张建国的尸体。法医是个讲逻辑的职业，可张建国这案子实在邪乎——致死毒物是装在军用打火机里的，这种打火机只有特警用。

“这得是熟人才能得着。”林默用镊子拈起打火机边缘的纤维，那是化工厂的制服料子，领口还沾着几根蓝色织带。他摸了摸死者胸口，发现衣服底下压着张照片，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“永远的朋友”。

张建国这照片挺有意思，林默把照片翻过来。照片上是个人，戴着安全帽，身前是座半成品厂房，旁边还有个红底“监”字。林默记得这张照片，八十年代最初的那批化工厂建设者，包括张建国和照片里那人，都是劳动模范。

“劳模……怎么七老八十了还接这种差事？”林默嘀咕着，把照片塞进口袋。他拿起手机，用指纹解锁后翻到相册备份里的老照片。

照片里那座厂房是化工厂的核心车间，后来因污染问题被整体拆除。林默放大照片，发现厂房侧面有个小门，门框上刻着三个字——“秘密通道”。这通道他以前从没听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