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裕成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傅一诺正好打了个喷嚏。

她捧着本旧相册，推了推眼镜，抬头看他一眼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男人身上带着外面晚风里的凉气，他走过去，摸了摸她发红的鼻尖，“揉了半天，鼻子还塞着？”

“没事。”傅一诺把相册往怀里揣了揣，翻到下一页，上面照片糊了一半，能看清几个人影站在球场边，背景是老旧的篮球框。“你看，这个年代连破球网都跟打补丁似的。”

傅裕成没说话，目光落在照片一角，那是一辆停在角落的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个旧书包，书包侧面的积灰里，隐约能辨认出个“一”字。

他没当回事，转身去茶几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，“喝点。”

傅一诺就着杯沿喝了两口，水很烫，但她也没吹，就那么直接往嗓子眼里灌。“老板娘送我的芒果干，你尝尝？”她把桌角果盘里的零食袋往他手边推了推，自己翻开了下页照片。

这一页是毕业照，背景是歪歪扭扭的红砖墙，几十个穿着运动衫的男女站得稀稀拉拉。傅一诺用手指戳了戳中间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，他的头发剃得超短，笑起来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。“你猜猜这是谁？”

傅裕成皱了下眉，“看不出来。”

“别装，你肯定认识。”傅一诺凑近了些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当年我们班最帅的校草，就是他！”

男人没接话，视线还是没离开那照片，他指了指照片左下角，一个蹲着不起眼的小女孩，扎着两根油亮的小辫子，手里攥着半块橡皮擦。“这个呢？”

傅一诺凑过去看了眼，直接惊了，“你哪找来的？这都旧成这德行了，要是被我妈看到……”

“继续看。”傅裕成打断她，指尖轻轻点在女孩的小辫子上，“认出来没？”

傅一诺眼睛瞪得溜圆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，“你搞什么鬼？这是幼儿园的照片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傅一诺莫名其妙看他一眼，男人却已经自顾自转过身，背对着她翻箱倒柜，从书柜最底层拖出一个旧铁盒。铁盒边缘烧过一道黑印，盒盖上的木纹早已被磨平，打开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
傅一诺愣在原地，看着傅裕成从盒里拿出一沓泛黄的纸页，那是本他自己写的日记，标题三个字：“小辫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