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碗月算是琢磨明白了，这王府后厨，比她之前那破饭馆后厨还复杂。硬木头地板硌得她腰酸背疼，上头还铺着一层碎瓦片，走两步就得崴脚。空气里那股子味道，霉味是肯定的，还夹杂着些脂粉香，估摸着是哪位小格格或者大娘子偷偷跑到后厨来 änőr 了什么赔礼的点心。李碗月皱着鼻子，使劲儿咽了口唾沫，胃里还是翻腾着：看来今儿个是真要吃自己做的饭了，不然这肚子早晚都得呕出来。

领她来的那位管事婆子，人称张妈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说话时总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让她做杂活，擦桌子、烧火、倒泔水，哪样都嫌她笨手笨脚。可唯独让她学炒菜，张妈倒是很上心，天天派个小丫头跟着她，非让她用那些名贵的佐料。那小丫头叫秀兰，嘴甜得很，总说自家小主子嘴巴刁，要是李碗月炒的菜能让主子尝尝鲜，保管她以后轻省许多。

李碗月讷讷的，主要心里还憋着一股气。她倒不是真怕吃苦，就是觉得憋屈。堂堂王府后厨，连柴米油盐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哪一步走错就得卷铺盖走人，更别提那些例钱、月钱的事儿。她李碗月虽然出身贫寒，可也是凭一手真本事走南闯北的厨子，什么时候吃过这哑巴亏？

这天，张妈临时派她去给七皇子那边送一桌子素斋。说是七皇子这几日身子不适，连肉都不沾牙。李碗月心里叹了口气，素斋也好办，反正她以前在乡下小馆子也常做些豆腐青菜、蘑菇笋片之类的玩意儿，不比那些油腥腻味的差。只是七皇子那边是什么来头，她可还不知道。

一路颠簸到了七皇子所在的院落，门口两个小太监瘪着嘴等着，见李碗月推着小车过来，立马堆起殷勤的面孔。李碗月把那四菜一汤小心翼翼放上桌，那小太监谄媚地笑道：“小娘子，可得给仔细些，咱们七皇子性子古怪，要是被罚了，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。”李碗月没说话，只应了一声，心里冷哼：性子古怪？我看是嘴巴刁！

放下东西，小太监们立马殷勤地收走了桌上的碗筷，脚步声嗡嗡嗡响着就走了。李碗月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正准备转身回去，却听旁边阴影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放下吧。